金殿对峙锋刃藏(第1页)
皇城深深,宫阙重重。
穿过一道道肃立的禁军护卫,走过漫长而寂静的宫道,叶云在影统领的引领下,来到了那座象征着北离最高权力核心的宫殿——太和殿。
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擎天而立,御座高悬,威严肃穆。北离皇帝萧若瑾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常服,面容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深邃如渊,带着审视天下的威仪。太子萧崇垂手侍立在御阶之下,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恭谨。
除了他们,殿内再无他人,连侍奉的太监宫女都已屏退。显然,这是一场极其隐秘的召见。
叶云步入殿中,步伐沉稳,玄色衣袍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拂过,未发出丝毫声响。他并未如常人般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目光平静地迎向御座上的帝王。
如此姿态,堪称大不敬。影统领眉头微蹙,但皇帝并未发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叶鼎之。”萧若瑾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者说,朕该叫你叶云?”
他直接道破了叶云的真实身份,显然早已调查清楚。
叶云神色不变:“名号而已,陛下随意。”
萧若瑾目光微凝:“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大约是为天启城近日的风波。”叶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风波?”萧若瑾声音微沉,“一夜之间,七绝堂三位长老毙命,‘残焰’影杀三人伏诛,黑巫教长老枯骨老人横死郊外……这在你眼中,只是风波?”
“江湖恩怨,江湖了。”叶云抬眼,目光如冷电,直刺萧若瑾,“他们受雇于人,欲取我与我家人性命,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切,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萧若瑾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被他强行压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天启城内肆意杀戮,视朝廷法度于无物,叶鼎之,你未免太过狂妄!”
“法度?”叶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三皇子萧凌风勾结江湖匪类,冲击功勋府邸,甚至对一不足两岁的稚子下手时,朝廷的法度何在?当那些魑魅魍魉围困侯府,欲行不轨时,朝廷的法度又何在?”
他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陛下若要论法度,是否该先论一论三皇子之罪?”
萧若瑾脸色一沉。叶云此言,可谓诛心。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一点上,己方确实理亏。
“凌风行事不当,朕已下旨,削其王爵,圈禁宗人府。”萧若瑾缓缓道,目光紧盯着叶云,“这个交代,你可满意?”
将一个皇子打入冷宫,这代价不可谓不重。萧崇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垂下的眼帘掩住了眸中的复杂神色。
叶云却只是淡淡道:“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并未说满意,也未说不满意。仿佛萧凌风的下场,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萧若瑾手指微微收紧,龙袍下的手背青筋隐现。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如同一块毫无缝隙的寒冰,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武力威慑?对方本身就是顶尖的武者。权势压迫?对方连皇子都敢杀,连皇帝的面子都敢驳。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叶云,你年少英才,武功盖世,本该是国之栋梁。镇西侯府亦是满门忠烈,为国戍边,功在社稷。何必因些许恩怨,闹到如此地步,让亲者痛,仇者快?”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叶云不为所动:“陛下有话,不妨直言。”
萧若瑾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过往恩怨,朕可以不再追究。甚至,朕可以赐你官职,许你荣华。镇西侯府,朕亦会加倍抚恤,保其世代富贵。”
这是抛出橄榄枝了。太子萧崇心中微紧,若叶云接受招安,那镇西侯府这股力量,将彻底为父皇所用,对他而言,并非全是好事。
然而,叶云的回答,却让两人皆是一怔。
“不必。”叶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对官职荣华,毫无兴趣。镇西侯府,亦不需要额外的抚恤。”
萧若瑾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愠怒:“那你想要什么?”
叶云抬起头,目光再次与皇帝对视,这一次,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只要一事。”
“从今往后,任何势力,任何人——包括陛下您,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打扰百里东君与叶安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