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磐石立(第1页)
三皇子萧凌风狗急跳墙的指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冷水,瞬间在天启城内外炸开。
关于叶鼎之乃天外天少主、其子身负魔教嫡传血脉的消息,被刻意添油加醋后,通过江湖渠道迅速散播开来。本就对叶云心怀忌惮或旧怨的各方势力,闻风而动。青城山玄静道人虽重伤未愈,但其师弟玄明道人已携数名精英弟子下山;七绝堂更是放出“绝杀令”;一些原本观望的江湖散客、或是想借此扬名立万之辈,也开始向天启城汇聚。
与此同时,“残焰”沉寂已久的核心力量——“影杀”级别的顶尖杀手,也接到了那份天价悬赏,悄然潜入了天启。这些人是真正的杀戮机器,只为钱卖命,不问目标身份,不论手段残忍。
一时间,天启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盯紧了那座悬挂着白灯笼的镇西侯府。
侯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明哨暗哨增至三倍,护卫们分成三班,日夜不休地巡逻。府墙内侧,依稀有金属机括的寒光闪烁,那是老侯爷当年请墨家高手设计的防御机关,平日里深藏不露,此刻已全部开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密室中,百里东君看着“渡鸦”汇集来的情报,面色沉静。
“青城玄明,擅使‘两仪剑法’,性格火爆……七绝堂来了三位长老,精通合击之术……‘影杀’已确认三人入城,身份不明,擅长易容、暗杀、用毒……”夜枭一条条汇报着,每一条都代表着致命的威胁。
“公子,形势危急,是否……向太子求援?或者,请西陲的铁壁营……”福伯面带忧色。如今的侯府,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百里东君缓缓摇头:“太子巴不得我们与三皇子斗得两败俱伤,他的援手必附带我们无法承受的条件。铁壁营一动,便是授人以柄,坐实了侯府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天启城防图前,目光锐利,“我们不能依靠任何外力,只能靠自己。”
他指向地图上侯府周围几条关键的街道和制高点:“夜枭,将我们的人手,重点布防在这几个位置。不必硬拼,以侦查、预警、骚扰为主。发现可疑人物,立刻示警,并设法将其引向……三皇子名下几处隐秘的产业附近。”
祸水东引!既然麻烦是因萧凌风而起,那就让他也尝尝被江湖人盯上的滋味!
“是!”夜枭领命。
“福伯,府内机关,尤其是靠近安世卧室和密道的区域,再次检查,确保万无一失。将所有仆役集中到内院,非核心心腹,不得随意走动。对外,依旧保持哀戚慌乱之象。”
“老奴明白!”
“另外,”百里东君看向一旁静坐调息的辛百草,深深一揖,“辛先生,又要劳烦您了。若真有强敌闯入,无需您出手对敌,只求您能护住安世,带他从密道撤离。”
辛百草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已扛起千钧重担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颔首道:“老夫既应承了你,自会尽力。这孩子,与我有缘,我不会让他有事。”
安排妥当,百里东君独自一人来到叶安世的房间。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紧张的气氛,没有像往常一样玩耍,而是安静地坐在小榻上,摆弄着百里东君给他做的一个小小的木剑。
看到爹爹进来,叶安世伸出小手:“爹爹,抱。”
百里东君心中一软,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小小的、温暖的身体。这是云哥留给他的最珍贵的宝物,是他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底线。
“安世,怕不怕?”他轻声问。
叶安世仰起小脸,黑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依赖和一丝懵懂的坚定,他摇了摇头,用小木剑虚划了一下:“安世,保护爹爹。”
稚嫩的话语,却让百里东君眼眶微热。他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低声道:“好,安世和爹爹一起,等父亲回来。”
是夜,月黑风高。
第一波试探,来了。
几名仗着轻功卓绝、想抢先拿下“头功”的江湖飞贼,悄无声息地摸近了侯府外墙。然而,他们刚踏上墙头,脚下机括轻响,数支淬了麻药的弩箭从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同时,墙内响起尖锐的哨音!
两名飞贼应声中箭,栽下墙头。剩余几人见行踪暴露,不敢停留,仓皇遁走。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侯府甚至没有护卫露面。
这只是开始。
随后两日,类似的试探接连不断。有试图下毒的,被暗中监控的“渡鸦”识破,反而毒倒了自家同伙;有想纵火的,火刚点燃就被潜伏在外的侯府人手扑灭,并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七绝堂的临时据点。
百里东君坐镇中枢,凭借精准的情报和严密的布置,将来犯之敌一次次化解于无形。他就像最冷静的弈者,在方寸之间,调动着有限的资源,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周旋。
然而,真正的危机,在第三日子时降临。
三名身着夜行衣,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和机关,直接出现在了侯府内院的核心区域!他们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目标明确——直指主卧!
“影杀”出手了!
就在他们即将破窗而入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