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第2页)
“你也要去?”许佑宁没料到安璟阳的回答,他本想是两人分头行动,让安璟阳先行回剑宗。
安璟阳咂摸出不对了,略有消沉,“什么意思,你想自己去?”
诡点面在外人的眼里绝对是诡秘莫测、亦正亦邪的存在,但许佑宁加入之后才发现其实同在剑宗的氛围相差不大。年轻人朝气蓬勃兴致来了攒个局喝顿酒,比比皆是。
有道是诡点面不臣不属,可许佑宁却知道,这个组织始终是站在天羿的对立面的,是可信可做盟友的。
若是自己带着,安璟阳倒也能进去,于是许佑宁将原先的“嗯”咽下去,道:“没有,你陪我去。”
见许佑宁还算识相,安璟阳满意收紧手臂,将他裹的更紧。
……
天刚蒙蒙亮,月亮还静静挂在天空之上。安璟阳已经悄悄钻进厨房,倒腾早饭。放在平常,是两人一同,可今日要赶几个时辰的路,他宁愿许佑宁多睡一会。
温热的饭菜下肚,身体逐渐升起暖意,来的时候便没带多少东西,剩下也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活用品,这些到剑宗都有,于是只拎着钱袋子就出发了。
两人轻功了得,中间吃了顿午饭,转乘了几次马车,硬生生赶在日落前到了诡点面总部。
许佑宁大步上前,对此轻车熟路。安璟阳则落后半步,像个护卫一般环顾警惕四周,可嘴角是笑的,分明是巡视家属领地的雄狮才对。
店小二眼睛微眯,暗中闪着狡黠与打量,随后扬起笑容,隔着老远便热情喊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许佑宁脚步不停,利落从袖袋掏出一铁制令牌平举手臂示意,形制图案精美诡谲,散发出微微寒意。店小二见此令牌,敛起假模假样的笑脸,轻轻颔首不再阻拦。许佑宁与之擦肩而过,径直上了三楼。
安璟阳觉得新奇,跑过去拍拍店小二的肩膀,贱嗖嗖说了一句,“兄弟还得练啊,笑的时候伪人感都要溢出来了。”说完脚一滑小跑溜走,留下龇牙咧嘴、满脸幽怨的店小二。
不儿,这人谁啊?!
叩叩叩——
依旧是三长一短。不一会儿,门内传来熟悉地声音,“进。”
凤诡坐在桌前,手肘弯曲支着头。平日里光彩动人、恨不得将一丝一缕的碎发梳到其应在的位置上的人,此时落下几丝青丝。她烦躁地拧起好看的眉形,凤眼不耐烦地抬起。
见到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凤诡饶有兴致地搁下笔,后仰在靠背上,开口揶揄,“呦,把总部当名山胜水了,还带家属来参观?”
“组织好像没规定不许带家属来吧?”许佑宁丝毫不落下风,反噎回去。
家属?这个词在安璟阳心里仿佛长了脚一般又是跳芭蕾又是扭秧歌,美得他满面春风。
凤诡笑了,“行了,坐。正好有事要同你说。”
等到这两位不速之客落座后,凤诡从桌前的一摞一模一样的盒子中抽出一盒,又低着头拨弄一番打开盖子,拿出几张信纸。食指与中指相夹,关节微曲,运气甩了出去。
规整折叠的信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高速旋转冲向许佑宁,最终停留在他的手中。许佑宁垂眸展开,漂亮白皙的手指翻飞。
“……对了,皇宫里的兄弟都死了。”凤诡无甚起伏的调子静静流淌在空气中。但对于许佑宁来说,这个消息仿佛霎时在空中自燃,无声无息但灼人剧烈。
“你说什么?”许佑宁翻信的手不由自主地僵住,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言论。
凤诡眼眶染上血红,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悲痛,颤抖道,“死了,就剩林琳,被弟兄们护着出了宫,人、现在已经疯了。天羿手段狠辣决绝,明面上炸、暗地里一一排查,将咱们安插在里面的人抽干了血……扔到了乱坟岗。”
怪不得、怪不得自从前几日起,皇宫里的消息就断了。
许佑宁背挺得很直,只有细微看时才能发觉他不住地颤抖。心头血翻涌叫嚣着滔天恨意,每一处的神经都在崩裂的边缘。忽而手背上传来一股温暖,是安璟阳的手。他用力掰开许佑宁握在手心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从指缝里穿进去,十指相握。安璟阳手上沾了几抹朱红。
“你手里的那封,是众人拼死将林琳护送出来,留下的重要消息。”凤诡好似是不忍再见血,偏头避开视线。
哗啦——
许佑宁单手持纸,掀开最后一个折,垂头一字一句地看。
阿冥本是花岸村人,家中尚有一位小他八岁的弟弟,日子原本安稳和顺。十四岁那年,流寇突至屠尽整村。火光冲天,哭声遍野。天羿率人赶到救下花岸村唯二的活口。弟弟双腿被砸断,从此落下残疾,生活不能自理。
天羿将兄弟二人带回家中宫中,寻医问药,保住弟弟的命并竭力为他铺路。阿冥感念再造之恩,忠心追随左右。
然从一开始,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村都是天羿一手策划。流寇不过是他派出的人手假扮,屠戮乡亲血亲,是为斩断阿冥牵挂。断他弟弟双腿,是为让他再无退路,最终被养成不问缘由、只知听命的死士。
事成之后,所有参与此事的人,皆被天羿灭口。唯有一位当年因故摔断腿、未能参与行动的老者,侥幸活了下来,成了这桩惊天阴谋唯一的证人。经多方考证,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