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2页)
颂衍在座位上,拳头硬了。谁跟你共同进步!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砸了人还能拿来当自我介绍的笑料?!脸皮是防弹材料做的吗?
沈轶的自我介绍还在继续,什么“喜欢挑战”、“乐于交朋友”之类的话,在颂衍听来全是虚伪的套话。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家伙,感觉额角被砸中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颂衍内心OS:天,菩萨!有没有搞错!一个班?!这是什么孽缘!以后岂不是要天天看到这张讨厌的脸?还要共同进步?我进步的路上有你这块绊脚石还能好吗?
沈轶内心OS(站在台上):嘿,居然遇到了他,坐得还挺靠后,一脸“别惹我”的表情。有意思。看来这重点班不会太无聊了。道个歉还瞪我,脾气真不小。不过……逗起来应该挺好玩的。
下课铃一响,颂衍立刻开始收拾文具。崭新的课本被一丝不苟地塞进书包,拉链“唰”地一声合上,他起身就要撤离这个刚刚遭遇“强敌”的战场。
然而,一个身影快他一步,懒洋洋地靠在了他前面的桌沿,正好挡住了过道。颂衍不用抬头,光看那双限量版球鞋就知道是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抬头迎上沈轶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哟,颂衍同学,是吧?”沈轶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仿佛刚才课堂上那场无形的交锋不存在。“真是缘分啊。头还疼吗?要不要小爷我请你喝瓶水,就当赔罪了?”他语气轻快,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但这热情在颂衍听来,充满了纨绔子弟式的敷衍和施舍意味。
颂衍面无表情,连眼神都吝啬多给一个,继续手上的动作,把笔袋塞进侧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像冰块砸在地上:“不用。”他的抗拒显而易见,浑身都竖起了无形的尖刺。
沈轶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或者根本不在意这份冷遇,依旧笑嘻嘻的,甚至往前凑了凑:“别客气嘛,以后就是同学了。”他试图用“同学情谊”来模糊边界,这种社交技巧对很多人有效,但对目标明确、界限分明的颂衍无效。
“跟你不熟。”颂衍背起书包,动作利落地从旁边空位绕开他,脚步不停,直奔教室后门。他的态度明确:拒绝交谈,拒绝和解,拒绝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关联。
沈轶看着他那仿佛带着风火轮的背影,也没拦着,只是抱着胳膊,在他身后提高了音量,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确保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同学都能听见:“行——那以后就熟了。颂衍同学,请多指教啊——特别是学习上。”
这句“特别是学习上”,像一根精准投出的飞镖,“嗖”地扎中了颂衍的神经。他脚步猛地一顿,虽然强忍着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线条泄露了他的情绪。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沈轶这是在公开下战书,而且精准地踩中了颂衍最在意、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成绩。
颂衍几乎能想象出沈轶此刻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他抿紧嘴唇,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点燃了。好,很好。想在学习上指教?那就看看谁指教谁!
他没有回头反驳,因为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他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加快了脚步,瞬间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的走廊尽头。他用行动宣告: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他应战了,但他会用实力说话,而不是无聊的口水仗。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公布,颂衍的名字高悬榜首,总分亮眼,堪称“断层式”领先。当他的目光扫到成绩单最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及后面跟着的、惨不忍睹的分数时,他等待的“猎物”终于出现了——沈轶,荣登班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机会来了。颂衍在心里冷笑一声。
下午自习课,沈轶正和后排哥们儿低声讨论周末与隔壁班打王者荣耀的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颂衍合上手里的《高等数学精讲》,转过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的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好奇”:
“沈轶同学,看来周末活动很丰富啊。”
沈轶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颂衍,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挂上那副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容:“哟,大学霸终于舍得关心一下民间疾苦了?怎么,想参与一下?带你一个也行啊。”
颂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沈轶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参与就不必了。我只是很好奇,”他话锋一转,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以你这种稳定发挥、牢牢占据榜尾的实力,当初是怎么考进我们这个重点班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该不会是……家里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或者,干脆捐了个图书馆?”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同学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看向沈轶。这嘲讽,简直是在揭逆鳞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轶并没有立刻暴跳如雷。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听到了什么超级好笑的笑话。他甚至还颇为赞赏地冲颂衍点了点头:“捐楼?图书馆?颂衍同学,想象力很丰富嘛!不过……”他拖长了调子,身体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带着几分怜悯和优越感的眼神看着颂衍,“……格局还是小了点。”
颂衍眉头一皱,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沈轶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嚣张:“我考第几,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开心啊。倒是你,”他上下扫了颂衍一眼,目光掠过他那洗得发白的衣领和旧书包,“这么拼命考第一,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奖学金?为了将来找份好工作?”
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语气轻佻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其实吧,你真不用这么辛苦。现在多讨好讨好我,说不定等你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还能来我家公司打工。我看你这股认真劲儿,当个项目经理……嗯,或者给我当个秘书,整理文件应该挺靠谱的。到时候我看在同学份上,给你开双倍工资,怎么样?”
“轰——”教室里这下是真的炸开了锅,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沈轶,这反击也太狠、太损了!
颂衍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沈轶这番话,不仅完全无视了他的成绩优越感,还用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将他最看重的努力和未来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他寒窗苦读的所有意义,最终只是为了给沈轶这样的“资本家”打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惯性向后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地盯着沈轶,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口才,在对方这种赤裸裸的、建立在财富差距上的傲慢面前,竟然一时语塞。
“你……!”颂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更有力的词汇来回击。在这种“钞能力”的嘲讽面前,任何基于成绩和努力的反驳,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轶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