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仁不让(第2页)
嘴上说着认错的话,却压根没拿他当回事,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裴千山深顶了下后槽牙。
很气,
也很爽。
在门外等了半天,还是钟宇提了嘴,几个男人才想起屋子里并没有化妆用品,裴千山刚吩咐张小豆叫个化妆师,门打开了,萧萧走了出来。
她大概只洗了把脸,冲净了泪痕残妆,不合时宜的精致不见了,一双杂乱浓密的眉毛蓬勃生长,低垂的眼睫敛藏了意外泄露的一腔凄苦,眼圈沉积的色素如同硬朗骨骼投下沉默坚忍的阴影,微微打湿的头发被随意向后拢起,蓬松支棱着,像是杂草,乱而顽强。萧萧裹在程素宽大的灰色卫衣里,姿态舒展,少年英气与岁月磨砺意外却恰到好处地在她身上糅合,形成了一种独特醇厚的气质。
程素细细将萧萧打量一番,大大方方笑赞:“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们萧萧真是独一份漂亮。”
钟宇也不住抚掌称赞:“你们不觉得萧萧很像日本的一位女星,叫做天海佑希的吗?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张小豆更是行动派,直接掏出手机怼着萧萧拍:“woc,姐你素颜比化妆好看多了,谁他妈给你化成那样啊!woc,好美啊!”
本想通过装深沉,让程素意识到自己还在生气的裴千山,见状也不愿落了单,憋了半天,撂出一句:“嗯,挺好。”,立刻被众人白眼谴责太敷衍,这下裴千山更郁闷了。
萧萧不是擅长交际的女孩,这几年的经历更是造就了她自卑瑟缩的性格,被这么众星捧月的围着让她难免紧张局促,程素注意到她不自然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截停了众人源源不断的彩虹屁,笑道:“好了,都別闹了,走吧!”
此时,走廊另一侧尽头的房间门“吱呀”了一声,五六个黑衣墨镜的保镖率先开道,李恩熙簇拥在几个衣着鲜亮的男人之间,缓缓走出来:徐俊贤拥着,缓声安抚;罗正昊愤愤不断,黄廷廷诚惶诚恐跟在后面,替李恩熙拿着外套和手包,金胜炫虽然在其侧,却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死样子。而李恩熙顶着一副精致小白花妆容,眼尾还挂着晶莹泪珠,很有我见犹怜的模样。
两拨人在走廊正中的楼梯口相遇,谁都没有开口,无声对视间却已然是剑拔弩张,火光四溅。
祁星就这样一无所知地从楼梯走进战火中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上来,为什么停驻在这里,只是木然将目光从左边程素的脸上扫到右边徐俊贤的脸上,最后定定地望着左边的方向。
祁星没有等到渴望的那双眼赐予他注视,徐俊贤松开李恩熙,上前一步,先行将祁星揽入怀中,带着标志性的微笑,直勾勾看向程素,像是宣示着某种势在必得的主权。
祁星被迫站在程素的对面,空洞瞳仁似乎裂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
这时贺钧也噔噔噔跑上来,对暗潮汹涌的气氛诧异了一瞬,随后毫不在意地奔到程素身边,得意道:“搞定!师父,以后姓崔的那傻逼再也不会…唔唔唔!”
程素顾忌摄像头,一把捂住贺钧的嘴:“低声些。”
李恩熙耳朵尖,仅凭一个‘崔’字便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病弱西子秒变暴躁泼妇,跳出去指着贺钧用H语尖声道:“贺钧,你把焕烈欧巴怎么了?”
贺钧没有无视李恩熙,缓缓转头,盯着她问:“你老公?”
李恩熙的面皮顿时涨得通红,立刻撇清:“你,你胡说什么,焕烈哥只是我的好朋友……”
贺钧翻了个白眼:“那关你屁事!”
李恩熙还想同贺钧争辩,被徐俊贤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了,她愤愤瞪了贺钧一眼,目光掠过程素身后低垂着眉眼的萧萧时,又狠狠瞪了她一眼,瞪程素更是顺眼的事,结果对面一个个对她狠绝的眼神杀无动于衷,李恩熙又气恼又委屈,跺了跺脚:“都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姐姐!”
徐俊贤面向贺钧,眯起眼睛,带着一种坐山观虎斗的优哉游哉,啧啧道:“崔家最宠爱的小儿子都敢动,贺少真是年少轻狂啊!”
程素闻言,不由神色微动,在心中对贺钧多了分愧疚,轻轻扯了扯贺钧的衣袖,低声道:“轻轻,这件事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贺钧连忙摇头,因为程素的关心傻笑了两下,随后将手机递给程素,程素只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将手机熄了屏。
那是在一间昏暗肮脏的屋子里,一个锅盖头双开门的男人仰躺在桌子上,他上半身勉强算得上衣冠楚楚,像是方才还在参加着什么高奢活动,然而镜头中的下半身却已然赤裸,双腿高高叉开,洞户大张,他的手脚都被铁链束缚着,几个覆面壮实的黑人列在周围,粗长巨物肆意进出着鼻青脸肿神色痛苦狰狞的男人。
“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师父还满意吗?”贺钧笑得甜蜜可爱。
“以其人之道。。。。。。”程素无声地在唇齿间碾磨着这句话,神色陡然冰冷,吐出两个字:“很好。”
“金胜炫!”贺钧转身远远向金胜炫吆喝了声,“你的仇,小爷也顺便帮你报了!真是没出息,堂堂金家二少爷,都被霸凌得结巴了还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你他妈炼忍术呢?”
金胜炫无声地盯了贺钧一会儿,伸出手:“给我,要看。”
贺钧反手给他转了个暗网直播链接,金胜炫低头操作着手机,越过徐俊贤等人,径自往楼下走,到楼梯口,网址加载了出来,看到画面的一瞬间,金胜炫经年不化的冰山脸上霎时异彩纷呈,扭头向贺钧表示了兄弟之间的崇高敬意:“牛批!”
贺钧大笑不止。
“各位老师,快点下来,录制要开始了!”工作人员的催促从楼道冲上来,李恩熙气冲冲抬脚便走,被徐俊贤按住,他向程素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温文尔雅道:
“幼时曾蒙母亲教导论语,言君子当‘温、良、恭、俭、让’,我欲为君子,故让之。”
程素笑笑,侧身令萧萧先行,张小豆屁颠颠也挤了下去,钟宇和裴千山则自觉充当了侍卫的职责跟在她们身后,贺钧素来厌烦徐俊贤酸文假醋的做派,掏了掏耳朵,溜了。
程素将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似乎就要走下去,这时,他转过身,面向徐俊贤,字字温言:
“圣人有云:当仁,
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