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代朝堂世界 2(第6页)
他俯身,几乎贴到沈棠呼吸:
“还有呢?”
沈棠眯眼,像努力聚光,半晌咧嘴笑,带着酒气与少年稚气:
“还有你……你比花魁好看,我想……”
话未说完,人已踉跄站起,伸手去捉谢珩衣袖。
谢珩任他捉,指尖却悄悄扣住沈棠腕脉
——那里跳得急而乱,像战鼓。
六年未见,思念与酒一同翻涌,他亦被熏得眼底微红。
沈棠低头,唇在谢珩鬓边擦过,落在他冰凉的耳垂,轻轻一点,带着梨花酿的甜。
谢珩呼吸一滞,警告似的低唤:
“定之……”
沈棠却像得了糖的孩子,又凑近,声音含糊却滚烫:
“就一下……”
谢珩垂睫,掩住眸色翻涌,终究没有避开。酒香在唇齿间绽开,像雪里点火,一触即燃,又转瞬克制。
他抬手,托住沈棠后颈,把人稳进怀里,声音低哑得像琴尾余韵:
“够了,再闹真要起火。”
沈棠不再说话,只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那里有很淡的墨香,混着冷梅与酒,像一场延宕了六年的雪,终于落在他肩头。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谢珩,是在惊蛰,那人站在宫墙下,提一盏琉璃灯,灯面绘着折枝海棠。
灯火映得他眉目如画,却隔了整整一条御街,像隔了生死。
此刻生死被撕开一道缝,沈棠伸手抱住,像抱住一截易碎的月光。
谢珩任他抱着,指尖顺过发脊,偶尔停在后颈,轻轻捏一下,像安抚一头受伤的兽。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顾四娘的琵琶早已歇了,只剩风掠过檐角铁马,叮当作响。
沈棠终于醉倒,额头抵着谢珩肩窝,呼吸沉下去。
谢珩侧耳听了听,确认人已睡熟,才低头,在对方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像雪落无声,却烫得他自己指尖发颤。
“傻子。”他无声地骂,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六年了,还是只会拿酒量逞强。”
他抬手,灭了灯。室内陷入一种温柔的墨,像被夜色轻轻含住。
谢珩抱着人,靠在榻边,听见沈珏在梦里喊了一声“子玦”,声音黏糊,带着酒气,却像把钝刀,慢慢割开他心口那层旧痂。
窗外,天将破晓,有极淡的青光渗进来。谢珩低头,看见两人交叠的衣摆——月白压着玄青,像月亮终于归入黑夜。
他忽然觉得,这醉仙楼的名字取得真好:世间皆醉,唯他独醒;
而此刻,他甘愿也醉一回,醉在这人滚烫的呼吸里,醉在六年未见的相思里,醉到雪化梅消,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