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1页)
严佑安:【既然都躺到了我的床上,穿什么衣服啊。】
傅誉璟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甚至漾开一丝隐秘的愉悦。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严佑安打了通讯电话。
屏幕亮起来,严佑安的脸出现在对面,背景是他的宿舍房间,严佑安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眸微眯,带着慵懒笑着看向傅誉璟。
“你今天没课?”傅誉璟注意到背景。
“唔,上午没课就久违的休息一下。”严佑安蹭了蹭枕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你今天也休息吗,怎么有空和我打电话。”
“没有,只是出来踩点。”傅誉璟把镜头翻转了,让严佑安仔细看看自己在哪里,“话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你房间?”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从你说要去奥尔塔星球的那一天起我就有这种预感。”严佑安甚是无所谓,嘴角翘起,还笑嘻嘻的,“怎么样,亲爱的,我的装修品味好不好。”
“很有个性。”
那头的严佑安轻笑了一声:“你的夸赞也很有个性。”
“哎,你把床底下的那个箱子翻出来。”严佑安不知道想到了,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傅誉璟闻言,弯腰把箱子拖了出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弹弓,有型号老旧的激光抢等等,都是一些严佑安成长的痕迹。
“你翻到最底下,里面压着一张附近区域的逃生道路地图,可能对你的任务有些作用。”
傅誉璟巴拉了一下,准备抽出地图,但视线被另外一个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那是一枚纽扣,被透明的盒子封存完好。傅誉璟鬼使神差地把袖扣拿出来,切割完美的昂贵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流转着耀眼的火彩。他的摄像头并没有翻转过来,此时的严佑安也盯着傅誉璟手上的那枚袖扣,呼吸不可察地凝滞了,也没有出声。
“交代一下?”这东西看样式也不是严佑安会喜欢的东西,傅誉璟的衣柜倒是有这种的,他猛然想到了邓肯说的那件往事,他和严佑安小时候认识。
“这……这是我的?”傅誉璟有些不确定,心底却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
“严佑安。”许久不见回应,傅誉璟语气沉重几分,带着不可回避的力度,“说话。”
“……是。”严佑安终于开口,声音比一开始低了几分,甚至试图用轻松掩盖情绪,“是你的。邓肯那个大嘴巴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可是把你诱拐过的人。”他不以为意地直呼养父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仔细看的话眼里还带着丝丝悲伤,“你记不起来了?真要说起来,这是你送给我的呢。”
傅誉璟敏锐地捕捉到严佑安情绪的核心,他的情绪主要落在“遗忘”这件事上。如果他记得这段记忆那么他能够理解严佑安的珍重,或许还可以很好的安慰严佑安。
可偏偏傅誉璟不记得,只有极其模糊的,近乎本能的熟悉萦绕心头。
“你看起来是在怪罪我忘记你?”傅誉璟直接问。
“不可以嘛?”严佑安反问,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不同于最开始的戏弄,是真正的委屈,渴求安慰的委屈。
“那你冤枉我了,我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对于这里的熟悉但是记不清楚。”傅誉璟脸上挂起痛苦,他的手扶在额头上,流露出真实的困扰与一丝痛苦,“我没法记起来,而不是想要记不起来。”
“你受过伤?可我记得你回去的时候好好的,还说什么会再来看我。”担忧,关心,懊悔,还有委屈交替出现在严佑安的脸上,“我没有弄伤你。”
“我没有受过伤,我本人也并没有想要违背约定的意愿,更没有怪你。这件事我要回去问问我妈妈,或许她会比我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傅誉璟现在冷静了一些,“现在我更想听听你是如何说这件事的,唔,至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就跟着别人跑的人。”
“你救了我这一部分那个老家伙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严佑安说的是陈述句。
“是。”
“这一部分是真的,更准确的是那时候我差点死掉了。”严佑安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已经身处在过去的那段记忆里,“我被街区的混混堵在爆炸发生地的附近。他们见我是小孩以为很好得手,结果没想到我比较难搞,我们在推搡之间,爆炸发生了。”
“混乱中,那些人把一切归咎于我,责骂说,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会跑到这地方来。”
“我只是看这里有守卫,以为那些人不会动手,也以为守卫会帮我。”
“爆炸的烟尘还没有散尽,他们就红着眼睛把我往更深处更危险的地方拖去。结果那时,二次坍塌发生了,更大的石块混着钢筋轰然砸落。而几乎同时,你从高处的一个平台上一跃而下,推开了我。把我从死亡的阴影中拉出来。”
傅誉璟的呼吸屏住了。
“是你。”严佑安的目光久久凝视在傅誉璟身上,隔着屏幕都要把他烫伤,“我看不清你是如何做到的,回过神的时候你已经拉着我冲外面飞奔而去。紧接着,你把我推下水,我溅起的水花还没有平息你就跟着下来了。我挣扎着想要逃离出去,你却捂住我的嘴巴,用那双我永远也忘不掉的,即使在浑浊的水下也依旧透亮的眼睛看着我。”
“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想要害我,还是要救我。”严佑安说到这里竟然笑了起来,“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这时候你突然凑过来。在冰凉的水里,渡气给我,那些带着温度的东西把我从痛苦和恐惧的边缘拉扯了回来。我们就在恐惧死亡的边缘,在寂静无声的水下,共享了唇齿相贴的触感,分享了害怕和生的希望。”
“这事你明明小时候做的顺手,怎么我长大了说要水下渡气你义正言辞地纠正我这不科学。”严佑安笑了起来,显然这部分的记忆让他很愉悦。
严佑安语气调侃,但是傅誉璟笑不出来。
“不止过了多久,应该很快,或许很久。总之我们两个湿漉漉地从水底下爬出来,情况都不是很好。你那身打扮就让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看出来你也在躲着什么,我起了不知名的心思和勇气,告诉你可以到我那去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