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第2页）

到了饭桌，便基本都是中年人的天下。林玥尧简单与大家打过招呼，便安静挨着外公坐下。

菜品渐渐上齐，许久未见的几个亲戚聊得火热，桌上的菜都没她们见吃几口。兴头上来，她们便干脆叫服务员拿来些酒，打算边喝边聊，显得更尽兴畅快一些。

林玥尧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默默低头，专心吃饭。

“哎，话说咱姨她侄儿你能不能喝酒的，要不一起来点儿喝点儿。”表姨给外公倒上酒，顺势问起一旁的林玥尧。

林玥尧不爱喝酒，或者说根本没怎么喝过酒。

他觉得酒味儿又苦又冲，喝多了还头脑发昏，甚至可能会失去理智。平时光是想想，心里都下意识排斥。

可他最近实在心烦，心气总堵得慌，像刚洗出来被拧成一团的湿床单，浑身哪哪都觉得不通畅。俗话怎么说来着？“一醉解千愁”？要是能喝醉，彻底喝昏过去，说不定就能暂时放空大脑，让自己获得短暂的一刻清净？

“好啊。”林玥尧没太犹豫，起身从表姨手里接过酒瓶，给自己倒满了酒。

几个中年人一聊上头了就起身敬酒，林玥尧握着酒杯，也跟着一起起身敬酒。

大家敬了一轮一轮又一轮，连一旁脸上红扑扑的外公看着都开始有些兴奋，林玥尧却还是面无表情，默默垂眼夹菜吃菜，没有任何异常。

坐在林玥尧对面的望暹看得诧异。她离林玥尧的位置隔了半张桌子，她有发消息让林玥尧和外公少喝，但两人偏偏都不看手机。

如果贸然劝酒，她担心会瞬间扫了全桌人的兴致。可林玥尧的状态——她自己也无法判断林玥尧到底处在了什么状态，甚至都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该继续担心，还是该继续放任。

酒过三巡，大家都渐渐吃累喝累。时间也不早了，表姨买过单，大家便恋恋不舍地准备散场。

氛围使然，外公难得喝得尽兴。意识仍然清醒，脚步却有些跟不上了。外婆赶紧上前扶住外公，望暹也自然地走到林玥尧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示意起身离开。

可林玥尧只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双眼木木地盯着面前的碗筷发呆。

明明刚刚送走各位亲戚的时候，他还能笑着有礼貌地应对，怎么这会还没几分钟，人就彻底宕机了。

外婆她们要跟着表姨一起送客，望暹便留在包厢里陪着林玥尧。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微微俯身，扭过头去观察林玥尧的反应。

林玥尧见望暹探过头来，便垂下眼，将头转向另一边去避开望暹的视线。

“干嘛？”望暹莫名觉得有些好玩，起身换到另一侧的座位，直直迎上林玥尧的视线。

见望暹过来，林玥尧便认命般地闭起双眼，缓缓将头扭回，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在小憩还是在发呆。

服务员推着小车准备进来收拾，见屋里还有人，便留下小车，重新回到外面。望暹担心碍事，便轻轻搂上林玥尧的肩晃了晃，俯身像哄小孩似的趴在耳边小声说道：“玥尧哥，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快回去吧？”

睫毛颤动几分，但身体不为所动。

“走吧玥尧哥，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望暹又哄了几句，扶上林玥尧的背轻轻拍了拍，“腿还能使得上力吗？能自己站起来吗？”

林玥尧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扶着你，我们一起回去吧。”语气轻快上扬。

“嗯……”林玥尧低低应了声，眼还没睁开，就直挺挺地从座位上站起就要往外走。

望暹赶紧上前，一手锁住林玥尧的左手，一手扶住林玥尧的右肩，生怕他闭着眼睛下楼梯时，一个不小心就整个人像泡了水的年糕一样一骨碌就滑了下去。

好在林玥尧虽然醉得睡晕过去，但他仍能听懂并执行一些简短的指令。

眼看着林玥尧是没法自己骑电瓶车回去了，望暹便像对待小学生一样，抓住林玥尧的两个手臂紧紧贴上林玥尧的身体两侧：“好——在这站好，来，立正，立正！不要倒，不要倒——昂，在这乖乖等我一下，我去把你的头盔拿过来，一定不要倒昂。”

短短几步路，望暹三步一回头地叮嘱着林玥尧。林玥尧眯着眼，歪着头，愣愣地站在望暹的电瓶车旁，乍一看像个假人一样呆呆地杵在那里。

望暹拿来头盔，小心翼翼地帮林玥尧戴好整理好。自己也取出头盔戴好，拧动钥匙给车子解锁，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再一回头，林玥尧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