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45 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虽然林玥尧在很久之前就庆幸过自己因过往经历导致自己的某些功能并不能正常使用,尽管那并不是什么值得感激的回忆,但就最近的情形而言,在某种程度上,这或许也算是因祸得福,哪怕多心潮汹涌,自己也无动于衷。

一边厌恶,又一边渴求,像坠入一桶巨大的粘液罐中,液体肆无忌惮地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要逃离,可越是挣扎,便越被吞没。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对冰冷清新的空气感到无比恐惧陌生,就连呼吸也变得刺痛,而自己,竟贪恋起被身下粘液彻底包裹时所感受到的安全感与满足感。

林玥尧时常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比恶心。在过去与外婆外公、以及望暹的相处中,林玥尧自认为自己隐瞒得天衣无缝。并且随着时间流逝,那份曾时常不可抑制的冲动已在记忆中渐渐淡忘。

可随着最近与望暹的不断接触,那份深藏心底、尘封许久的骚动竟又长出触角,开始渐渐复苏。

他曾试着在互联网上寻求答案,可无论自己如何从各个角度切入,他都无法说服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与男人相伴——这或许是因为那位男亲戚的影响,哪怕是朋友间无比正常的搂抱互动,肌肤相接的瞬间,林玥尧都不可抑制地觉得反胃。

可在与女性的相处中,比如过往的小好,他能尽可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对方,却始终无法满足对方想要更进一步的合理需求——无论生理还是心理——甚至有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会隐隐期盼对方是否是那个特别的、能够完全接纳自己的人,接纳自己的畸形与不同寻常——尽管这堪比天方夜谭。

能有一个让他几乎重获新生的容身之所,林玥尧始终感恩,觉得无以为报,他本想守着外婆外公走到最后,再守着望暹成材成家,自己也算是完成任务,之后便离开芩乡,去到一个随便哪里都好的新地方,慢慢耗着时间,就这样孤独终老。

他本是这样想的。

望暹的存在,无疑像太阳直直地悬在林玥尧冰冷的房间窗外,强烈、炙热、富满活力。

他本以为望暹对他的主动与依赖,只是离家在外偶尔的思念与消遣,只是年轻人对情感、对异性的好奇与探索。

望暹就是这样的人,很有主见,认定的事便从不后悔。也正因此,从小到大,为了躲避大人们的追问,她总是先斩后奏,总是等到尘埃落定,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她才轻描淡写地将结果告诉众人。

既成事实,大人们就算气恼,也只能主动接受。

今天中午望暹与晓瑜的那条聊天记录,无疑是对望暹这一性格特点的又一佐证,也是对林玥尧对望暹所产生的错误认知最有力的反驳——她什么都清楚,她是故意的,是认真的。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我……林玥尧坐在一处偏僻的湖边望着水面出神。

月亮悄悄探出山头,又从山头爬到了连云朵也无法触及的万里晴空,于头顶高悬,将柳树的阴影织成一张张网静静盘在林玥尧脚边。远处的楼房已经漆黑一片,周围静得只剩偶尔起伏的蛙声虫鸣。

林玥尧已经连续两天去打扰苏柏和杨桃了。往常只要望暹回到芩乡,除非四人同聚,林玥尧几乎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频繁地独自光顾他们家。

苏柏和杨桃旁敲侧击却也问不出什么,便只能谈天说地,尽量帮林玥尧提振心情。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逃避可耻但有用,但那也不能天天都躲在别人家吧。林玥尧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今天下班后,他跑到郊外的田里漫无目的地骑着闲逛着。等天色渐暗,渐渐看不清远方的土路,他便溜到隔壁县集,随意打包些吃的,又骑了好久的车,溜到了一处他似乎从未来过的野湖边。

原本酥脆热乎的烧饼已经潮得干硬,林玥尧机械地咀嚼着,似乎只是为了身体能继续维持生命体征。

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是望暹问他今晚回不回来,要不要给他留门的消息——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吗?

[忘记提前和你们说了,我很快就回去,你早点睡觉吧。]林玥尧简短回复,对方却没再回应。

到家已是三点,林玥尧怕吵到同在一楼的外婆外公休息,也担心他们发现自己这么晚回来,简单收拾了下便回到房间睡下了。

愁绪堪比麻线,剪不断,理还乱,在外面透了半天的气,除了得到了更多的烦恼,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脑中的风暴仍在进行,林玥尧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灰晃晃的天花板无意识地任由思绪四处发散,直到窗帘透进一抹浅蓝,他才堪堪闭眼。吵闹的人群终于散去,终于能稍微安静一会……

-

闹钟准点响起,尽管铃声足够柔和,但突然的声音刺激还是让林玥尧感到一阵心悸,胸腔像个空心的鼓咚咚咚咚敲个不停。

他撑起身子捂着脑袋缓了好一阵,纠结半晌,还是起身换了衣裳。

“早啊玥尧哥。”望暹已经热好早餐在客厅歇着。

“早上好啊。”林玥尧洗过脸,微微湿着的手随意顺了顺头发。

“外婆弄了腌咸菜,一会带点留着中午吃吧。”

“好啊。”

“昨天外公挑了两条特别漂亮的茄子,原本昨晚想做炸茄子来着,结果你不在,就想着等你在再炸来吃。”

茄子久放口感便不好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