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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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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江年便睁开眼睛。空间力量反噬的伤口是最难处理的,因为反噬会令伤口无法愈口,且伤口过多,用灵力强灌的方法吊命争取时间所耗费的灵力巨大,而尧光伤得格外多格外重,可以说今日若不是他出手,便是巽廷能及时赶来尧光也凶多吉少。

即使是他,这一遭也消耗了大半的灵力,不是一两日能休养回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蘅月已经睡着了。

心肠一瞬间就变得柔软。

腕上的红线隐约闪动,从他的五心连接到她的内心。

他生长在苍澜仙宗,却无法以仙宗为家,世人誉他为剑神,当世他却找不到一个亲友,他就像游走人间的孤魂,她的这一条红线,才让他有了去处。

江年轻轻地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将她丢在地上的传音玉盘放到床头,蘅月只是扭动了几下,调整到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江年坐在旁边看着她,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子,在她的额间烙下一吻。

温软的触感令他陡然清醒,只觉自己轻薄了她,抬头去看她反应,蘅月似乎睡得很沉,全无反应。

江年被自己的绮念吓到,连忙离开了寝殿。

蘅月的睫毛轻轻颤动。

江年独自步入庭院,夜已经深了,只有尧光房间还有人进进出出。寒意袭人,也让他冷静许多。

他回望寝殿,其实很想不管不顾就说明自己的身份,他相信蘅月不会责备他的隐瞒,但他同样相信,蘅月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他趋之若鹜,甚至还会因身份悬殊而疏远他。他不敢说,剑神的荣誉此时变成了枷锁。

尧光的房门开了又关,巽廷像是知道江年出来一样,径直朝他走来。

江年袖手而立,淡淡地看着他。

形容未变,整个人的气势却全然不同。

巽廷感觉到了,便确定自己猜测得没有错。他又不是李镜迟那样的愣头青,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子虚乌有的秘术骗过去?刚才他探过尧光体内的灵力,平和浑厚,绝不是魔修功法,便是仙门能有此造诣者也屈指可数。

他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礼,“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不必谢我,是小月想他活。”马甲捂不住了,江年也懒得装,甚至说话也不看人,态度倨傲又让人生不出厌恶之心。

巽廷道:“月仙子自然是要谢的,虽不知阁下为何屈尊降贵跟在月仙子身边,但总归是阁下救了君上,便是我们北魔宫的恩人。”

江年嗤笑,带着些不屑与轻慢,巽廷倒是精明,枉费蘅月多番拉拢,他果断地在自己与蘅月之间选择了自己。

他一步就迫到巽廷身前,揪住他的衣领,“小月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谁敢让她不痛快,我就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是。”

巽廷想过自己不是对手,没想到自己会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出手时,自己连躲避都做不到。

江年张开五指,放过巽廷,缓缓整理自己的袖袍,慢条斯理道:“小月喜欢玩,你们就陪着她玩,要是我听到什么不该出现的话,可别怪我心狠,只能让你们都说不出话来了。”

“在下明白。”巽廷小心应承,见江年没有吩咐了,才敢后退离开,走着走着突然压力一轻,再看江年还是袖手站在庭院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早在自己靠近时,他就已经布下了法阵,但凡自己刚才说错一个字,恐怕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而这一切,若不是他有意震慑让自己知道,自己便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今世界,能有这份修为的,也只有那位了。

巽廷回到尧光的房间,四个医修跟鹌鹑似的守在边上,床上尧光就剩两个眼睛露在外面,好歹伤口不再出血了。

“前辈。”苏苏一直守着,也就洗了手脸,身上的衣服都没空换。

面对巽廷,她是愧疚的,尧光要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伤得这般厉害。

巽廷看着苏苏内疚的神色,内心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便是曾经有过,现在也烟消云散了。就算他搞不明白那位为什么心血来潮跑到魔域来伪装成一个杂役跟在蘅月身边,可他知道蘅月确确实实和苏苏要好,他要是责备苏苏回头惹恼了蘅月,就相当于惹恼了那位——自寻死路的事情他才不要干。

所以他和颜悦色地说道:“苏神医辛苦了,也去歇歇吧,这里我来守着,有事情我叫你。”

苏苏犹豫地看了尧光一眼,的确疲惫不堪,便点头道:“我房间就在隔壁,您一定及时叫我。”

她走后巽廷将那四名医修也打发到外面守着,自己坐在尧光床前,又是心疼又是懊悔,喃喃自语道:“你这孩子总是不听话,不过,这次说不定也是你的机缘。你若是知道他是——”

巽廷诧异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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