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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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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您常对女儿说,女儿家也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该只困于闺阁方寸之间,女儿一直记得。”

凌幼北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此去,女儿或许会玷污门风,会身败名裂,会让您蒙羞,但兄长下落不明,父亲病重,女儿只能如此……”言罢,她深深叩首,“请原谅女儿自作主张。”伴随着她话语的还有一滴水珠滴到地面的声音。

夜色最浓时,凌幼北回道主厅,凌幼北看着院中单膝跪地的小队微微颔首,这是父亲从小为她培养的暗卫。

她命令道:“都起来吧,你们化整为零,沿着光山坡一路向北寻找大少爷的线索。”

为首的凌一问道:“小姐,可还有其他线索?”

凌幼北从袖中取出半枚破损的玉佩,“拿着,去寻这枚玉佩另外一半。”她顿了顿,想起兄长离家时的穿着,“大少爷穿着墨色常服,袖口和领口处都有银线云纹。”

凌一接过玉佩,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属下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找到大少爷。”

二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庭院各处。

丑时三刻,山伯领着户部屈易又来到前厅,他额头上还有未干的冷汗,袖口还有未干的血渍。

“少将军,六千石粮食以如数凑齐,另有伤药五十箱,箭矢两万支,皆已送到较场。”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疲惫感,显然是奔波了一夜。

凌幼北的目光在他染血的袖口停留片刻,眉头微挑,“你从何处得来?”

屈易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下官……昨夜去找几位私库丰盈的大人们,借了些……”他刻意加重了“借”字。

凌幼北紧紧盯着他,“我倒是好奇,你为何要为我凌家军如此拼命?甚至不惜得罪上官,强闯私邸?”

屈易身体一僵,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惶恐,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将军,您肯定忘了,下官在幼时受过将军恩惠。”

“嗯?”

“十二年前,京都梨花街,李氏医馆,下官与娘亲因为没银子被医馆赶了出去,是将军您路过给我们一袋银子和一块玉佩,这让阿娘多陪了下官两月,此恩,屈易一直未敢忘。”

屈易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裹的物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凌家云纹的玉佩递上去。

“屈易,你既懂户部调度的门道,又有在短时间内撬动私库资源这筹措军需的本事,留在户部当个按流程办事的小官,倒是屈才了。”

凌幼北接过玉佩,忽然开口说道:“我麾下虽有能征善战的武将,却缺个能在绝境里抢时间的人,你可愿在我身旁当个副官随我去泉水观?”

此话一出,就连院子的山伯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屈易瞪大双眼,凌幼北在他眼中看到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惊喜,有惶恐,更有一种被认可的激动。

“承蒙少将军看重,下官……万死不辞!”

凌幼北看着他恭敬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自己在进行一场豪赌,但这个险不得不冒。

凌家如今在朝中势单力薄,她必须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而这个屈易,正是她所需要的人才。

“不过既入我军中,便要守我的规矩。你的那些手段,只能对外,不能对内。”

“下官明白!下官定当恪守本分,绝不负少将军知遇之恩!”

凌幼北挥挥手,“户部调令我会找人去办,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行军司马,负责全军粮草调配,去准备吧,卯时正刻,校场点兵。”

“是!”屈易躬身退出前厅,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寅时三刻,将军府中门洞开。

凌幼北一身银甲墨氅,立于阶前,晨露未晞,寒意侵骨,她将一封墨迹已干的信郑重交到山伯手中,“山伯,待父亲醒来,劳烦您替我转交。”

山伯山伯双手接过,终是郑重点头,“是,凌幼南将军。”

凌幼北侧身上马,将要离府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

“北儿……”

她猛地回头,父亲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死死抠着门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是与那霸道的安神散药效抗争,硬生生逼醒了自己。

凌幼北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几步冲到父亲面前,“父亲,您怎么……”

凌擎海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浑浊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牢牢锁在女儿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预料中的震怒,没有斥责,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的……孩儿。”他声音嘶哑,“是为父……无能,对不住你既已再无转圜,你……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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