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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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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乱的发丝顿时偃旗息鼓,路迟忆似堵高墙,站在了迎风处。他目光带着似有若无的侵略,一向矜贵无双的从容感正一点点褪去,“还不打算如实相告吗?”

气氛霎时不对付起来。

庹经年心乱如麻,招新大会时的疑点再度绕回,她只是道:“空口无凭,师兄,你有证据证明我骗了你吗?”

“招新大会拜师。”

“不是那次。”庹经年开口既反驳,落入圈套全然不知。

“扁担上刻了个‘广’字。”路迟忆目光冷淡的落在她脸上,并不打算放过她的细微表情。

庹经年咬紧牙关,暗唏一时不慎大意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向来领地意识有些强,自己的东西总是下意识落好标记。“庹”这个姓她当时想也没想就往扁担上刻,奈何笔画曲折难刻,半晌才刻了个“广”字,遂才放弃,竟忘了毁尸灭迹。

“知天高,识地厚,满月洲阔,惟愿自由。这便是我刻下‘广’字的缘由,师兄可还有别的疑虑?”

庹经年滚小雪球似的将谎圆回,心境却与此番言论不谋而合。王猜魂消已然归去,待她解开十痛咒和梦境困惑,她又该去何去何从呢?

路迟忆的视线依旧不肯偏移半分,不清不淡,带着特有的威压道:“你姓庹。”

三个字砸在脑顶,庹经年心下除了震惊便是一片空茫,辩驳无用,认命道:“是。”

路迟忆又问:“除了此事,你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冷峻的嗓音在这片空地并不回荡,倒显得有些压抑。

庹经年皱眉越发茫然若失,张嘴便想质问他是否偷听了她和王猜之间的对话,恍又想路迟忆压根不屑于听人墙角。眼下只得沉默起来。

“罢了,你若是有意,早就该说了。”路迟忆避开横亘于前之人,不发一言兀自离去。

“路迟忆。”庹经年回过神来,当即二话不说拔腿追人去。

不知追了多久,来到宗门中心地带相传亭。

庹经年只觉口干舌燥,俯身喘气时大氅扫过一片雪白。抬头终见那道又孤又傲的身影,她气息紊乱的换了口气,皓齿一横提步继续追赶。

“师兄,你消消气,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话遂一出口,庹经年又想反悔起来,但路迟忆这场怒火着实来得奇怪,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话术在今天统统失效。

几米外路迟忆驻足静立,直待庹经年和她的声音一齐来到身后。

“说吧。”路迟忆情绪语气不见起伏,侧颊冷硬,始终没转身。

庹经年歪头偷瞄了他一眼。眼前人乌黑的眼睫略略低垂,落于发间的白雪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逐一坠落,模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别生气,呐,送你!”庹经年将顺路摘下后藏于身后的一枝红梅亮出,伸手递到路迟忆下巴处。

后者没接过花,眉眼素淡的盯着她,等待着那个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

庹经年抬头望向眉眼染雪的某人,深吸一口气,耳边突然响起王猜颠三倒四的告诫之词。

“经年,别再路过那条小巷,若是路过的话,捂住耳朵别听里面传出的声音,别再救我!”

“千万不要暴露你的来处,如不慎暴露了,请记住,别去弑炁之地!”

“最后,你这一生,命寡亲缘,注定无依。今后无论所行何道,何人同行,切记当断则断!”

庹经年回神,干脆道:“我确是姓庹,名经年。你若是想的话,可以唤我经年。”

“没……”

庹经年打断他,后撤几步不假思索道:“另外,我并非来自芦苇镇,只是身受重伤幸得赵奶奶救下才得以安身。往昔家园已然回不去,只身一人,再提此事已是毫无意义。”

暗黯雪夜里路迟忆眼底晦暗,视线在庹经年和红梅间流转一瞬后,他突的一反常态,连连上前三步将人轻轻拥入怀里,闷闷的心跳声瞬间缠绕上胸前红梅。

庹经年正想着措辞够不够严谨,没料想自己还未及张嘴找补便被人围在怀中。她身形霎时一僵,眸色微动,小心翼翼道:“路迟忆,你,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难道几日未见,他的剑术抵达瓶劲期了,想找她吵架质问是假,求个安慰抱抱是真?

庹经年如是想,奈何全身被这剑道雪莲拥抱在怀,想抬手轻拍他后背也做不到,只得踮脚悄摸用侧脸贴紧此人温烫的耳廓,以示安慰。

发丝颤动,耳后忽有热气淌过,想来是路迟忆哑声对她说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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