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牢探视(第2页)
“阿姐唤你有事,速去映月亭。”
路迟忆刚传达完笙声的话,庹经年便急忙从躺椅中翻身而出,拉着人往映月亭赶,那边离长池有段脚程。
“呼——”
风口处的雪花在脚底发出稀松脆响,猛一迈出脚去,刺骨寒风便势如破竹,向两人迎面袭来。
“好冷好冷……”
庹经年打了个寒颤,只觉右手紧握之人的力道逐渐变大,像头倔牛一样任凭她再怎么使劲也拽不动,于是她脚掌发力,不死心的在雪地滑起鬼步来。
结果就是原地动弹、半步未动,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面。
庹经年心里憋着气愣是没回头,心说你死活不告诉我近几日去了何处也就罢了,现下又是闹的哪出?
事态紧急,她咬牙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说完她便愠怒的松开身后路迟忆的手,几欲先行一步。相握的两只手如预期一般松开,“沙沙”雪粒音从身后响起,由近及远后又逐渐逼近。
指尖互渡的体温顷刻间失温,庹经年步伐却纹丝未动,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清朗的声音响起:“天寒地冻,穿戴好再走。”
原是他折返去拿东西,现下将手中的绯红大氅递出,一来一回乌黑的发顶沾了些白雪,显得五官越发俊逸。
庹经年支支吾吾的“哦”了声,目光怔松的接过大氅飞速披上。
她语气缓和,有心找补道:“走吧,我的大少爷。”
“何故突然如此唤我?”路迟忆问她,听起来并非有意在这个关头逮住她的尾巴不放。
庹经年有意无意的回避对方狐疑的目光,光顾着用下巴蹭大氅上的毛领。
“嗯?”路迟忆疑惑,语气带了几分又冷又暖的打趣,终于,他惊雷道:“大小姐?”
“啊哈哈……师兄,这个玩笑不好笑。”
庹经年终于抬头脸皮城墙厚的回视他,好似她向来是克己复礼的那一方,从没讲过什么大少爷之类的脚趾扣地话术。
有一瞬路迟忆却似笑非笑的盯牢她,很遗憾,在这道你来我往的注视中,他率先败下阵来。
他将手炉塞到庹经年手里,声色平静:“走吧。”
掌心传来暖意,热烘烘的手炉带着清幽的梅香,浅浅地萦绕在庹经年冻红的鼻间。
鼓起勇气冷脸讲笑话,师兄你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庹经年改口安慰道:“其实挺好笑的,我突然听懂了。”
她敛起神色,作了个“您先请”的姿势,随后安静地跟在路迟忆身后。雪地里很快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风雪声鼓荡耳膜,单调的踩雪声听久了难免枯燥乏味。
“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鸭画枫叶,小马画月牙。不用颜料不用笔,几步就成一幅画。青蛙为什么没参加……”
庹经年低头跟上前者脚印,被雪亮刺得眯眼,嘴里呈朗诵语气,兴意阑珊的念着这首突现脑海的小学课文。
“嚓嚓”脆响声消失,走在前方的人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眉眼淬着真正意义上的冬日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