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逃亡(第3页)
庹经年闷哼出声,尖利的石头插入手背,血肉顿时向外翻出一块。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庹经年顾不得细看手掌惨状。
“锵”地一声,她将菜刀插入地面借此稳住身子,疼得扭曲的表情在脸上昙花一现,脑子嗡嗡转个不停,现下近身打斗于她而言最有利,姑且扮猪吃虎试试。
庹经年竭力忽视鲜血淋漓的手背,微微翘起左手拇指,颤抖着扒开散落在肩上的黑发,忍着火辣辣的痛意扭头回身。
纳尼?!!诈尸了!
尾随追来之人竟不是柴郎,而是槐娘!
后者正立于她身后几米外的虚空中,距离极其谨慎。
庹经年眉梢眼角一松,换上极尽软弱,“槐……槐娘姐姐,我,我无意偷听!您就大,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我,我保证……”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强行打断,一股黑气直击庹经年的右手,绳索瞬间四分五裂。
太阳穴剧烈狂跳,庹经年立刻紧握手中菜刀。
至上真理金光闪闪的飞过脑海: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下一秒只见那槐娘凝气一挥,右手的菜刀便不听使唤的颤动起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哐当”的一声后菜刀便不知落到了何处。
“砰”地一声,她藏在鞋袜里的小刀也没了踪影。
空气静默下来,诡吊的气氛和枝叶簌簌声压得庹经年大气不敢出,腿脚不敢迈。
又一条真理幽幽飘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靠,天要亡她!
胸脯起伏的频率有些不受控,庹经年默默调整喘息声,抓紧时间疯狂盘算。
“槐娘,天黑路远你又人美,死在你手里倒也值,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如掐死我,让我完完整整的走这一遭。”
庹经年假意咂咂嘴,僵冷的表情饱含恐惧和怯懦,嗓子沙哑得足以让人忽略她连贯有余的语速。
山林掩映鬼气戚戚的低矮庄稼,风声替槐娘作了回答。
槐娘下葬不过数日,双眼孔洞已经腐烂大半,宛若两盏阴森青灯,一身衣裳遮住隆起的肚子,指甲紫黑细长,蛆虫咕蠕着从七窍爬出。
死后不得安宁,摊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庹经年蹙着眉替她打抱不平。
骸骨腐坏后的尸臭味携风钻进鼻腔,庹经年偏头低低呕了几声。槐娘一脸死寂,这让庹经年心里也不免发起怵来。
豆大的冷汗沁进脖颈,滑进交叠的素色中衣领口。
殊不知,她低头呕吐的动作落在槐娘眼里俨然是另一副模样:瑟缩的肩头和小腿,狼狈得汗湿成缕的头发。
林林总总的反应印证了四个字:胆小如鼠。
半晌后庹经年依旧没能得到回应,身后的恶臭却越发浓郁,她抿紧干燥的嘴巴,眼底闪过微芒。
就是现在!
被尸臭暴露无遗的槐娘宛若游蛇,早已径直闪身来到她身前。
庹经年找准间隙,右手弹开水囊对嘴就是一呷,为了物尽其用和缩短二人身高差距,她干脆拖着左腿站起身。
槐娘不见动作,只是木讷的歪头注视着她,腥臭的眼球要掉不掉,塞在巨大无比的眼眶里,牙龈萎缩后倒显得牙齿细长可怖。
更诡异的是,她正不受控制的对着庹经年微笑,模样渗人,却又透着些许柔和。
两人仅隔几拳距离,犹疑游走在庹经年的每根神经,终于,她在眨眼间身体前倾靠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