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3页)
对面姑娘似是此时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失态,行了个礼道:“小女名叫白绒,家父是京城下辖的洛县的县令。”
女子声音和身子皆微微颤抖,但吐字清晰,逻辑清楚,精神看着还没什么大问题。
许黛边听边微微点头,终于明白过来个中原委。
原来,国公府的次子常年多病,前两年郎中说此子病情恶化,父母自然不肯放弃,出于爱子心切,求医问药不成,便开始求神拜佛。
最近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冲喜的法子,这便准备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事原本跟白绒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哪知,那神婆还真说出一个八字来。
国公府看到救命稻草,立刻派人掘地三尺找到这位姑娘,这位倒霉的姑娘,自然就是白绒了。
国公府前些年风光无两,这代国公爷昏聩无能,缕缕犯事,逐渐被奚明帝边缘化。
可即使是被边缘化的国公府,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她一个小小到九品家庭能对抗的?
洛县县令起初也是不同意的,自己大好年华的女儿,为何要嫁给一个病秧子去白白守活寡?
但架不住国公府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一日日磨下来,县令终究不敌,只得同意这亲事。
白绒自是不愿,但自己的父亲都没办法,她自然也是无计可施。
这大半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国公府还以伺候未来二公子夫人的名义派来好多个下人,明面上伺候,暗地里监视。
白绒自知没救了,除了哭还是哭,这段时日以来,眼泪流干了,她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
可哭不出来,她却脑子越发清醒了,她还是不甘心。
与其嫁给那样的人守活寡,她还不如自我了断。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何现在不敢给自己谋求一条生路呢?
最坏也不过失去这条命罢了。
正好金缘阁的名头响亮,她此前就听说过。
想到自己这左右也算是一桩姻缘,不过是坏姻缘罢了,她便想着类似金缘阁碰碰运气。
许黛听完她的讲述,是真有些佩服面前这位姑娘。
这姑娘大老远一个人跑这么远,经历过这么大的事依然头脑清醒、口齿清晰,的确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许黛看着面前人带着期盼与祈求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咬咬牙应下来。
她知道让她去报官是没有用的,且不说官官相护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单说她的要求便无法实现。
白家是小门小户,即使状告官家,碰到一位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为她主持公道,判这桩亲事不成立,也无法对国公府做些什么。
到时候,仅凭她们家的门第,恐怕无法承受得住国公府的疯狂报复。
再说,退一步来讲,就算白绒没有嫁过去,国公爷大方地没有追究,等到时候国公爷那位心爱的次子归西,这笔账恐怕还是得算在白绒头上。
这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坎儿,以现在的情势来看,摆在白绒面前的几乎是个死局。
许黛当即开始头脑风暴,忆起昨晚与奚睢的对话,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念头。
许黛的嘴角缓缓勾起,她凑近些白绒,慢慢交待她自己的计划。
“你现在立刻赶回家中。”
“回家?”白绒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明明才从家里跑出来啊。
“没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