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俊小倌(第2页)
“若真这般劳累,哪还有趣儿听人弹琴奏乐。”楼出鹤扬眉笑道,“回屋便躺着了,一觉呼噜到天明。”
岁阳浅笑摇头:“只你不同,你回了房,还能练上一套拳呢。”
楼出鹤失笑,抬手欲打,心下却念及岁阳不日前受的伤,又悻悻地收回了手。
那天她在府衙外蹲守到深夜,散了伙回客栈的世子卫兵懒洋洋自暗巷经过,被她一个个揪着头发以拳锤面,眼窝和两颊落下了无数青窟窿,不知次日入府衙报道,那位世子殿下脸上又会是何种颜色。
一群人在廊道角落里笑闹,声量一高,正在林霜行房中磨墨的今禾扔了研杵就要出门,被林霜行握着胳膊劝住了:“今天且任她们闹一晚吧,明日我说她们。”
林霜行在房中闷头批了一日的暗阁花笺,其中一条送来复命,称行路帮被抓的五个喽啰已被押送至鸢城,正等她过去发落。
还有一条称她请的人已到了城中天渊楼,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林霜行一个头两个大,正欲提笔批复,便对上了一张竖眉瞪眼的少女面庞。
林霜行:“……好,我现在就去说她们。”
在那道不言自威的凝视下,林阁主屁股离凳起身便走,步伐飞快,刚走到门前,便听屋外一道明朗女声,正感慨道:“不过林阁主常年在外,想来也少有回家的时候。放几个俊朗小倌儿在阁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倒也能聊慰寂寞。”
闷着气的今禾噗嗤笑出了声。
“……”林霜行额角青筋一跳,猛地推开了房门,“你们几个——”
隔着中空的天井,正对面的门扇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屋里的祁青洲伸手搭上门框,神色平静,抬眸时恰巧与她遥相对视。
堂内烛火摇曳,林霜行看着那双淡而冷清的眸子,喉头一紧,半晌无言。
“什么‘俊朗小倌儿’,你不会是说对面……”角落里的楼出鹤震惊地出声,又慌忙闭上了嘴。
祁青洲隔壁的觉明也推开了门,僵硬地朝自家阁主讪笑:“阁主……”
林霜行避开祁青洲淡然审视的视线,心头一团浆糊。
她扯出一个笑容,咬着牙出声:“出鹤,你们几个进来一下,阁主我有事吩咐。”
……
鸢城旧名“渊城”,取其南北临江,满目成渊之意。
先帝御驾至此,见城中亭台楼阁层层高悬,飞檐如鸟雀展翅翩飞,移目间几欲迎空而起,遂为渊城更名“鸢城”,大赞城中工匠手艺巧夺天工。
此后鸢城名声大振,五湖客商麇聚、卿相云集,每每入城,必登临高楼饮酒欢歌,畅然各中心绪。
自京城而来的商客站在五层高的天渊楼上,眼望楼下人群攒集而行,心生诧异:“这都是要上哪儿去?”
“茗山,青狸书院五年一办的游会,”旁边饮茶的老人出声回应,“他们呐,都是听陈按笙讲学去的。”
“陈按笙……这名字倒似在哪里听过。”商客朝着老者拱手一拜,“还请老先生赐教?”
老人手抚雪白长须:“二十多年前,陈按笙在京城之中,是为先皇帝师。”
商客陡然张大了眼睛:“……原来是前朝的抚笙先生!我竟不知他离开京城后到了此处讲学,真是罪过。”
“……老先生,您不去逛游会吗?”商客见那老人仰躺椅上阖目养神,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问出了口才觉不妥,“山上风大,山路又陡,您老人家在这儿尽享惬意的,是我失言。”
老人却哼笑一声:“第一日人多,闹得很,老朽隔两日才去。”
“……”客商低头失笑,“您说得有理,那我也且等两日吧。”
他凭轩瞧着满街的热闹人头,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帝师抚笙,除却四方的文人词客云集,连寻常的杂役伙计都能赶着上山听学去。
街头,伙计打扮的龙成羽在一侧台阶上探出头,一高一矮两个帮人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家帮主身边,矮的气喘吁吁道:“少、少帮主,张家的说钱不够啊。”
“我呸!”龙成羽气得横眉竖眼,“五百多两还不够,我剥了他的老皮!!”
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两人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自家帮主按住:“帮主、帮主息怒啊!官家在路上锁了关,咱要回家就只能靠张皮子的野船,真没别的招儿了啊……”
龙成羽咬紧了牙关:“玄镜阁敢这么整老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