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2页)
万秋离开后,殿内冷凝的气氛却并未消散,一众采女神色惶惶,显然没有心情继续上课了。
徐怀真倒是始终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回眸看着神情不自然的一众采女们,略作思忖后,便开口道:“罢了,今儿就先到这儿吧,大家都散了吧。”
“喔,只是记得回去了,要将今日所讲授的宫规内容都背诵下来,知道吗?”
采女们闻声恭谨地应下后,便三三俩俩的各自离开了正殿。
须臾后,殿中便只剩下了徐怀真和檀香二人。
只是殿中虽无他人,但檀香还是谨慎的将徐怀真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我的好妹妹!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看不出来?”
心急如焚的檀香压低了声音,语气又快又急地说:“那万秋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找茬,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啊!你又何苦这般往死里得罪她?”
徐怀真轻轻拍了拍檀香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垂下头,低声道:“姐姐安心,我自然看得出她背后有人。”
“那你还……”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搬出尚仪局。”
徐怀真目光沉静,语气平缓地分析道:“万秋既然选择以宫规习礼这等规则之内的事情发难,而非直接以她身后之人的权势压人,就证明她背后的人,目前还不想将事情闹到明面上,只想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悄无声息地将观定意送出宫去。”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既然她们想按规矩来,那我们就陪她们按规矩来。”
“是以当我提出要请尚仪局女官来评定时,就等于要将此事摆到台面上。而她背后之人既然不想将事情闹大,引起更多关注,那么万秋就绝不敢接这话茬,只能暂时退去。”
檀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若今日我们真的任凭万秋如此糊涂行事,只怕日后咱们也免不了要跟着吃挂落,她万秋有人保,咱们姐妹可没有……”
皇城之中宫规森严,尤其是采女与淑女习礼之时,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一点差错。
今日殿中可是有着一百多名采女在。
而观定意分明没有答错,最后却以答错之由被判为习礼不堪,遣送出宫……
此事传出去后,六尚局和殿中省可不会管万秋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只会因为教导有误,从而责罚她们这些教习宫女。
不过檀香虽然能够理解徐怀真的做法,但她还是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说:“可那观定意的身份,终究是个祸害,让她留在宫里,迟早要出大事……”
“其实,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就让万秋找个借口把她送出去,岂不干净?”
闻言,徐怀真眸光微动,沉默了片刻后,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授意万秋将观定意遣送出宫的人,八成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檀香睁大眼睛,忽地松开了徐怀真的衣袖,惊讶地问,“果真吗?你是如何猜到的?”
“这不难猜,皇后娘娘统管后宫,采选之事虽然不曾亲力亲为,但终究属于宫务范畴。而观定意能入宫,就说明皇后娘娘统领后宫不力,才会叫人钻了空子,将她这种身份有异之人送入宫中。”
“所以只有皇后娘娘,才会想要不惊动更多的人,悄无声息的将观定意遣送出宫。”
听得此言,檀香浑身一震,一脸惊恐地握住徐怀真的手,说:“既然你都猜到了万秋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使,你怎么还敢对她如此强硬?你不要命了吗?”
徐怀真反手交握回去,安抚地拍了拍檀香的手背,又笑着说道:“姐姐不用担心,万秋不敢去找皇后娘娘告状的。”
见檀香仍旧面色惶然,徐怀真便继续解释:“你想想皇后娘娘平日里是个什么性子?今儿是万秋自己办事不力,她又哪里敢去找皇后娘娘呢?”
“是了,皇后娘娘平日里最重规矩,而万秋方才以为有人撑腰,就失了分寸,想要用不曾学过的宫规拿捏观定意,却没成功,只能胡说八道,准备强行将观定意送出宫去。”檀香说着松了口气,“而她此举违背宫规,不管成与不成,都定然是不敢去和皇后娘娘说的。”
略略颔首,徐怀真又道:“就是这样,且观定意能够入宫,背后定然也是有人相助的。”
“我们若是贸然站队,才是取祸之道。”
她看向檀香,情容淡然地说:“所以我们只需认准规矩二字,一切依照宫规行事,不偏不倚,这样无论上面的贵人们如何博弈,我们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分,不行差踏错,便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惹来祸事。”
檀香听她分析得在理,紧绷的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愁云密布,叹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咱们这次,真是被安排了个顶顶倒霉的差事,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