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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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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真则不动声色地收起名册,转头对那两位侍令宫女微微颔首,“有劳二位,继续教导新人们宫规礼仪吧。”

两人自然知道她是有话要和历弥珍说,便很爽快地点头应下。

而后徐怀真这才转向历弥珍,低声道:“师姐,我们回去。”

自始至终,徐怀真都没有再看观定意一眼,仿佛刚才那番据理力争,并不是因为她一般。

拉着历弥珍微凉的手,徐怀真快步离开了正殿,回到西偏殿那间陈设简雅的偏厅。

直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后,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走到盆架前,徐怀真用铜盆里的冷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棉帕,拧得半干,又走到坐在榻边的历弥珍身边,轻声说:“低头。”

历弥珍依言微微俯身。

徐怀真小心地将冰冷的湿帕敷在她红肿的左颊上,指尖还能感受到那片肌肤不正常的灼热。

看着那清晰的指印,徐怀真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更有不解。

“师姐,”她一边轻轻用帕子按压着伤处冷敷着,一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则是担忧,“你今日太冲动了,万宫令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最是刻板严苛暴、躁易怒,你那般直接顶撞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她顿了顿,到底没有委婉去说,而是直指其中的利害:“观家的事情,你我都清楚,那是泼天的大案,牵扯朝堂,动辄便是杀身之祸,虽然观夫人昔年待我们有恩,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谨慎。”

徐怀真看着历弥珍的眼睛,语气恳切:“观姑娘她能以真名实姓出现在这里,背后定然是有人安排,而这潭水有多深,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职责之内,行些方便,暗中看顾她一二,让她在宫中的日子好过些。”

“可若像今日这般,为了她直接与万秋或者其他人对上,将我们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师姐,这绝非明智之举,这宫里的风浪,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是经不起的。”

历弥珍是和徐怀真同年采选入宫的。

采女都是百姓布衣出身,除了个别走了大运的会被选为嫔妃或指婚给宗室勋贵,大多还是会被分配到六尚局为女官,或是进入掖庭后再分派至后宫去做嫔妃近侍。

而她和历弥珍因为在藏秀宫习礼时得罪了人,明明各项都得了优秀,但不仅没有进入六尚,反而最终被留在了掖庭,成为了皇宫里最低等的宫女。

好在她们遇到了上一任掖庭令赵水云,她们的师父。

赵水云怜惜她们不易,将她们二人收入门下,一点一点教导她们在宫中的生存之道,又一点一点为她们谋划安排未来,这才让她们两个在掖庭里站稳了脚跟。

可一年前师父中毒身亡,她们彻底失了倚仗。

不过就算师父还在,区区一个五品掖庭令又能经得起什么风浪呢。

所以徐怀真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她们不过是皇宫中的一抹尘埃,能保全自己已是不易,又如何能卷入前朝的漩涡之中?

然而,一直沉默着任由她敷脸的历弥珍,在听完她这一番话后,却接过徐怀真手中的湿帕,仰起了头。

她左脸上鲜红的指印依旧明显,将她衬得多了几分狼狈。

而那双看向徐怀真的眼睛里,也翻涌着徐怀真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痛苦的情绪。

她忽然伸出手,湿帕掉落在她的裙裾上,快速洇出一团水痕。

红了眼圈的历弥珍紧紧握住了徐怀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徐怀真微微吃痛。

“怀真,”历弥珍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迟疑,“有件事……关于师父的,我瞒了你一年,一直不曾……不敢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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