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第2页)
为了苏家满门荣耀,更为了腹中的孩子,苏婉柔只能将苦楚生生咽下,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她不喜争抢,也不好动,终日对着书籍郁郁寡欢,对南宫燕也再也不似从前一般亲近。
只是南宫燕似乎因为对她怀有愧疚,所以常常会来宫中陪苏婉柔说话,更在生下南宫煜以后大赦天下,破例赐予苏婉柔贵妃之位。
可是无论何种恩赐,苏婉柔皆是淡淡回应,没有再拒绝,也没有再说欢喜。她唯一的柔情全都给了南宫煜一人。
父母皆劝她放下,安享贵妃尊荣。她却只是蹙紧眉头望着那双遗传给南宫煜的漂亮眉眼,对着父母循循劝诫,恩宠如同镜花水月,今日烈火烹油,明日或许就是万丈深渊。苏家助陛下登基有功,切不可居功自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父母皆为不满的瞥一眼苏婉柔,让她为了家族一定要紧握圣心。话不投机,此后苏家人甚少来宫中探望苏婉柔。
她的话,父母终究没有听进去。苏家仗着从龙之功、贵妃之亲,在朝野间行事愈发高调。子弟入仕者众,商路扩张迅猛,府邸园囿修得堪比王侯。鲜花着锦,一派鼎盛喧嚣。
每每听闻这些,苏婉柔只是倚在临窗的榻上,望着庭中四季更迭的花木出神。春日的海棠再艳,也驱散不了她眉眼间的忧色。
或许从那时苏婉柔便开始为南宫煜做打算。于是大厦将倾之时,苏婉柔一边应对南宫燕的雷霆之怒,一边安排杨老将军求得陛下将南宫煜带离暴风雨中心。
而自己却终究在这场滔天巨浪里耗尽心力,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听完南宫煜的讲述,江渺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如此绝代风华的女子,最终成为了政治博弈里的牺牲品。
也难怪南宫煜气质清冷,年少丧母,又失去父亲的宠爱,孤身前往北郡,能够成为一方战神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与我一样,都是没有父母的小苦瓜。】
虽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江渺脑海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了这句话。
南宫煜目光落下来,其间带着几分疑惑,转念想起虽然柳如云对她甚是宠爱,可是她是养女,应该说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之事,遂不再开口。
江渺却道:“殿下突然给我讲这个故事,恐怕不仅仅是要告诉我你的身世吧。”
南宫煜嘴角微勾,坦言道:“是,我一直以为苏家祸事,皆是因为苏家不明形式,最终引火上身。”
江渺一怔,很快猜到了答案:“殿下的意思是……当年苏家骤然倾覆,并非全然是树大招风,咎由自取?其中还另有隐情?而且这一切,或许还和陵王有关?”
南宫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情,缓缓点头。
“起初我也以为这一切是祖父一家不知收敛,父皇不得已而为之。母妃也曾嘱咐我忘记在昌都的一切,好好生活。”
“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要对杨伯父动手!”
南宫煜谈及此处,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口中的杨老将军是先皇旧部,更是当年北郡军中的定海神针。因为当年返京曾受过苏贵妃一点恩惠,便在苏家落难之时,倾囊相助,并将南宫煜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对南宫煜有着知遇之恩,养育之恩。但是就在南宫煜被下诏返回昌都之前,骤然发病,药石无医,溘然长逝。
江渺知道自己今日所闻之事,涉及到太多皇室秘辛,今后若是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已然不能,脸色不由得也沉重起来。
听南宫煜所言,怕是杨老将军的死因也不简单。她未开口,静等下文。
南宫煜道:“起先我在床上昏迷了五日。杨伯父为了救我,动用所有的方法终于找到了隐士高人温言。他诊断出我身体内的毒素极为古怪,很是罕见。连他也只能暂缓毒素发作,而不能解毒。只能抓住下毒者拿到解药,或能知晓克制之法。”
南宫煜所言不虚。江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