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第2页)
江渺也很无奈,这人跟成了精似的,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连她想什么都知道。好在至少目前看起来,南宫煜是不会伤害她的。
想到这里心又落回实处,低声而坚定道:“大不了我就躲,躲不了我就逃。但,别让我抓住机会,只要他松懈我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女子说的坦然,语气中又带着几分狡黠。南宫煜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快得无法抓住。良久才勾唇微微一笑,“好,很好。”
江渺没猜出他这个好字的含义,是在赞扬她?怎么听起来有点瘆得慌,忽觉冷风骤起,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嗯。听起来有点无耻。”
……
江渺想抬脚给他一个后空翻。最终还是压制下来,冷冷笑道:“呵……呵呵。多谢王爷夸奖。”
话音刚落,不远处打更声在静夜中响起,他们转出深巷,前方路上渐渐有了行人身影与零星灯火。
看见有人朝他们走来,江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的马儿。男女同乘一骑,可真是惹眼。既然已到人烟处,那便自己下来走罢。
正要开口叫停,身旁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未及多想,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披风在月色中扬起,稳稳落在了她肩上。
紧接着,那只长着老茧的手抬起,将宽大的风帽为她仔细戴上,妥帖地掩去了大半面容与散乱的鬓发。
空气似乎静滞了一瞬,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亲昵的妥帖感,随着披风上清冽的气息一同笼罩下来。所说刚才她觉得有些尴尬,此刻心情有点复杂。
【殿、殿下他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有点过于……】
【停!江渺,别乱想!】
【人家王爷只是好意周全,怎能妄自揣度,平白折辱人家君子之风!】
“咳……”
一声低咳自身后传来,适时截断了江渺脑海里翻腾的杂念。南宫煜的语气平静,仿若无事发生:“别动,你也不想被旁人无端窥探,徒惹是非吧。”
江渺身形一颤,腰背挺得笔直,刻意与身后之人拉开几分距离。
这人窥探人心的本事了得啊啊啊!
不多时,骏马带着他们直奔另一处客栈。江渺有些愕然,南宫煜却如同早有预料,率先为她解释道:“今夜行刺之人,身手利落,进退有度,绝非寻常江湖匪类。三皇姐与你此番南下既以商客身份掩人耳目,贸然惊动官府,反倒打草惊蛇。敌暗我明,谨慎些为好。”
江渺颔首沉思。确实如此,江伯玉曾对她说过,睿王回京,朝堂暗流涌动。虽然南宫煜在昌都并无根基,可若是陛下有心要扶持他呢?那已经在昌都以为胜券在握的那群人,能够善罢甘休吗?
古往今来,牵扯到党争,皇权一事,免不了的流血牺牲。她不会这么倒霉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吧?
江渺无奈看天。
听南宫煜所言,那便是了。今夜刺杀恐怕正是冲着三公主,或者说,是冲着可能因三公主南下而牵动的某些局面而来的。
究竟是警告?是灭口?还是想搅乱一池本就浑浊的水?
想跑,恐怕已经晚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怕。”南宫煜翻身下马,却见江渺仍坐于马背上,一副神游天外、忧思深重的模样。他心头微动,猜测或许是刚刚自己话惊着了她。
这个念头一浮现,竟让他自己都觉着有几分意外,他何时竟会揣度起一个小女子的心思,还因此生出一丝近乎多余的顾虑?
随即他便暗自摇了摇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前这女子,分明狡猾如狐,胆大心细,方才在绝境之中尚能冷静周旋、暗藏后手,岂是那般容易被几句言语吓退的软弱之人。
若真是胆小怕事之辈,又怎么会孤身一人去引开刺客?他真是多虑。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南宫煜确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似乎,只有她在嘀嘀咕咕骂骂咧咧时那些话语才会传入他的耳中。这发现,倒比朝堂上那些钩心斗角、绵里藏针的机锋,来得有趣得多。
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很快收敛住心神,朝江渺伸出手:“到了,先下马。”
江渺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他仿佛从未动容过的侧脸。
【刚才那句别怕……果然是错觉吧。】
【也是,这位殿下看着就不像会说软话的人。】
【药不能停,江渺,清醒一点!】
她借力利落地跃下马背,肩头那件玄色披风随之滑落些许,又被她下意识地拢紧。
南宫煜不再多言,引着她步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