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第3页)
定了定神,江璟儿挪步上前,在柳如云冰冷的目光里微垂着头,小声辩解道:“婶母息怒,婉欣妹妹她,她年纪小不懂事,方才所言皆是无心之失……,璟儿保证,婉欣妹妹她并非存心害渺妹妹……”
一席话听得柳如云怒火更盛。
到了此时,她还在为外人说话!
她!
正要发作,身旁的江渺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母亲,今日是国公府的大事,宾客皆在,诸多不便。”
她目光扫过江璟儿和赵婉欣,轻轻摇头:“璟儿姐姐或许也是一时心软。如何处置赵小姐,想来国公夫人自有分寸,您且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被女儿这么一劝,柳如云的理智回笼几分。她狠狠瞪了江璟儿一眼,最终对姜珠硬声道:“既是贵府宾客,如何处置,但请夫人做主。妾身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江渺也与睿王等人一礼,扶着母亲下去休息。
江渺一走,众人也就散了。姜珠忙着收拾残局无暇顾及孙香玉和赵婉欣,只吩咐管事通知孙将军和烈国公府。
赵婉欣终究还是个孩子,逞一时口舌之快,眼见着安乐郡主都失了势,直觉自己闯了大祸,如今还要闹到父亲面前,怕是要被骂死。
眼睛红红,眼前只有江璟儿可信,绞着手帕向她哭诉。转念又想到刚刚璟儿姐姐为她得罪了柳夫人。
怕是回府以后比她的下场更惨罢……
江璟儿只是安慰她,丝毫不提及自己的难处,更是让赵婉欣心中微动,她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江渺身上。
好一个养女,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
直至晚宴开始,佳贵妃才姗姗到来。
她在宫中便听说了今日安国公府上演的一场闹剧,当即便差人将安乐接回了玉辰宫。
宫人们隐约听着紧闭的宫门内传来佳贵妃厉声的呵斥,各个都噤若寒蝉不敢怠慢。
这场训斥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佳贵妃起驾前往国公府,而安乐则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佳贵妃的线牵引着麻木地回到安国公府。
暮色沉沉,灵堂的灯火与哀乐更添肃穆。
佳贵妃先在老夫人的灵前郑重上香,沉默吊唁,又宽慰了几句安国公府众人,这才在姜珠的指引下来到晚间的素宴。
若是平常,晚间宾客大多散去,只留下至亲守灵。然而今日因着白日的风波与贵妃驾临,这顿素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席面摆在灵堂侧边的敞厅,素烛高烧,照的满堂雪亮,却又因着满目素缟以及不远处正在做法事低沉的吟诵声,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佳贵妃端坐主位,仪态雍容,眉宇间带着一丝歉意,她举杯道:“今日安乐年少莽撞,扰了老夫人清净,也惊扰了诸位,实属本宫之过。借此一盏,向大家赔罪。”
佳贵妃素来贤名在外,对自己的侄女也不予包庇,令人感佩。
在场的女眷纷纷点头回敬。
江渺有些许疑惑。据她所知,最开始佳贵妃是不愿意和长阳侯府结亲的。
原主纠缠陵王与安乐郡主争风吃醋这件事情,非一朝一夕,江渺不信佳贵妃不知此事。
早些时间也曾传出佳贵妃要在贵女之间为陵王选正妃的消息,那时长阳候也派人也曾去探过口风,佳贵妃对名声有瑕的原主并不热络。
后来长阳候经不住原主央求,独自去了藏书阁一息时间,拿了个盒子出来径直去玉辰宫。
再后来就来信说佳贵妃已经同意了婚事……
正在神游太虚之时,佳贵妃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江渺身上,浅笑着唤到:“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