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第1页)
萧执衡很不安。
喻有思平日不爱出门,来到上京这么久,从未夜不归宿,何况此次宿家人竟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门房说她们去了画坊,可严掌柜未曾见到她们三人。
路上短短行程,也无打斗痕迹,若是被人掳走,以池兰的武艺,不可能半分痕迹都未留下。
她们到底去了何处,可受伤了…
萧执衡稳住宿家,让萧问怡传信说她请喻有思于府上一叙,相谈甚欢就将人留下小住两日,再派人悄声地找,将每条街巷摸清楚,打听有无异样。
担心若是她们出了城,遇上宵禁无法回来,萧执衡就命识风一直守在城门口,若是等到人就将她们带回来。
安排好一切,萧执衡还是坐不住,自己也要出门去寻,刚出府门,被等在王府门前的江奉娴叫住:“殿下,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去哪?”
萧执衡没空理她,翻身上马就要离开。
“殿下不怕日后悔恨,现下尽管离开吧。”
这话笃定得蹊跷,让心急如焚的萧执衡不由得一顿,回头看她。
江奉娴扬起下巴,与马上的萧执衡对视,微微一笑:“殿下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从前,殿下从来不愿意回头看看我,哪怕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萧执衡冷眼看着,见她除了哀怨的言语,未说些有用的,一拉缰绳又要驾马离开,江奉娴绷不住淡然的神色,尖声叫道:“你敢离开,我立刻杀了她!”
这话终于彻底让萧执衡止步。
“你说什么?”萧执衡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她在你手里?”
江奉娴抬手抚过鬓角落下的一缕碎发,勾动精心点缀在黑发间璀璨的金步摇晃动,似胜券在握般,她的神情平静下来,勾起一抹轻嘲的笑:“殿下终于开口了。”
“你要找她,就随我来吧。”
江奉娴说完,不等萧执衡回应,自顾自转身走了。只是她走得慢,到最近酒楼的短短距离,走了快要一盏茶的时间。
萧执衡骑马远远跟着江奉娴,行至酒楼跟前才下马,随她上楼进入雅间。
这雅间正中只有一张圆桌,萧执衡环顾一圈,并未发现暗室。
“人呢?”
江奉娴缓缓斟茶,垂眸盯着杯盏,笑道:“人当然不在这里。”
萧执衡没耐心再听江奉娴废话,拔剑指向她:“人呢?”
“你敢杀我吗?杀了我,喻有思也得死。”江奉娴在桌旁坐下,朝萧执衡举杯,“不如殿下,坐下好好想想,要换回她,你能付出什么?”
萧执衡没收剑,也没坐下,站在门边拧眉反问:“你要做什么?或者说,右相要做什么?”
近来朝堂并无大事发生,右相党羽安分异常,联系到喻有思失踪之事,恐怕右相要有些举动。
“你果然能猜到。”江奉娴不意外,“想要喻有思活着,你明日就带兵去东郊剿匪,再上书参左都御史勾结盗匪、包藏祸心。对殿下来说,这件事可简单得很。”
左都御史向来与右相不和,多次公然反对右相,右相早欲除之而后快,要挟他做此事,萧执衡不算意外,但总是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就这样?”
“就这样?”江奉娴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笑出来,几乎有些癫狂,“你不是向来清正,看不上蝇营狗苟同流合污之辈,现在为了一个喻有思,让你去害死左都御史,你居然说就这样?他死了,我阿父就会推上我们的人,圣上对朝政的把控又弱一分。这可是你的好哥哥,你也能说就这样?”
“喻有思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她能背叛亲兄弟?”
此事听着倒是合理,萧执衡冷淡垂下眼,并不驳斥:“我参左都御史之后,你就放人?让我先见她一面,不然我凭什么相信她在你们手里?”
江奉娴抬手用力扔出一把匕首,深深扎在萧执衡身侧的门板上:“这是物证。你还是加紧剿匪吧,小心去晚了,她死在阴暗的地窖里。”
萧执衡拔出匕首,眸色渐深,毫不迟疑推门而去。
“萧执衡!你别后悔!”
喻有思真的在右相手中吗?这不是她的匕首。
*
识风抱起银丹,趁夜色摸到城墙一角,借助提前备好的长梯蹬入城墙内,朝秦王府飞速奔去。
萧执衡夜深难寐,坐在书房盯着匕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