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应外合(第3页)
她现在,就在连敬磐身边,还被连敬磐奉为座上宾。
连敬磐想同狄人里应外合夹击连平澜。
他自己也该尝尝被里应外合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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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夜间,一盘散沙的士兵酒足饭饱后士气大振,磨刀霍霍,眼露凶光。在泛着亮光的雪花银前,上层官将之前忧心忡忡说得什么田地、利害,都被抛之脑后。
跟着京都来人有肉吃、绞杀反叛军有钱拿还有军功,该听谁的就是三岁小孩都能明白的简单道理。
而地方将领在银两与望楼旁悬首杆上高官首级的双重震慑下,终于俯首帖耳——不服的也同样上了悬首杆。昭灵公主甚至还亲手挂了一个。
中军大帐里,现在只要昭灵公主安坐一旁配刀品茗,他们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也没人再敢为了意气大放厥词。
这位在军营中,钱多事少话也少,不干扰他们正常排兵布阵,偏偏出刀迅疾狠戾、毫不迟疑,敢对她或她的人鬼迷心窍出言不逊,下一息就人头落地,论逞凶斗狠同他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与定襄城内那个倒是连平澜异曲同工。只是连平澜选择上擂台或就地将对方打服,而昭灵公主直接就拔刀把人杀了。
刘章毅没细看时,觉得被斩的那人只是不敢反抗,所以死得悄无声息;细看昭灵公主出手后惊觉,要是她对自己抽刀,自己还真不一定躲得过。
春日京卫教场中,那种空旷擂台上的回合制,确实不是昭灵公主的强项。当时那不能伤人的规则,打久了是在限制连平澜,但对于擅长抢先手时机的牧晓而言,同意上擂台便是决定放弃自己的惯用优势。
这日北风稍停,西风更烈,对定襄城内居高临下用多箭守城的叛军而言,优势略减。
是难得的好时候。
“城内已乱。刘大人,该动手了。”牧晓放下茶盏道。
不能让在城内两边胶着对峙的连平澜等太久。她那边戒备太严,好处是撑得住,坏处是怎么都无法暗中递进去消息。封闭久了,恐生变故。
帐外密报刚巧递来,刘章毅对昭灵公主总能比自己这个将领先一步知道消息已见怪不怪,也不再问她为何明明是第一次来北疆,却对北疆这样了如指掌。
号角长鸣,定襄城前喊杀声四起。
应是场没有悬念的胜利。
中军大帐内运筹帷幄之人,只需要耐心等候便可。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督战况的公主府亲卫疾步进帐,同牧晓耳语几句。
牧晓狠狠拧了一下眉,骤然起身,就要向军帐外走去。
刘章毅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情急之下剑鞘一横拦住对方去路:“殿下是要去阵前?”
不论昭灵公主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她离京后发生的事,他却不能不管不顾。昭灵公主离京后,她那个两面三刀比闻时月更甚的驸马,在新旧兵部尚书的交锋里渔翁得利取了京卫的指挥权,借皇长子祭典上葛带断裂与私自逃出皇陵之事,在宫中的授意下大做文章,连自己亲舅舅的姚府都围。
刘家一家老小现下全在京中。要是昭灵公主在他眼皮子底下有点闪失,按那人的心狠手辣程度,他全家人的命还要不要了?
牧晓扫了一眼身前的剑,一时无法明白他不问是否出了什么变故、偏先阻止她出去这点到底是什么思路。但事态紧急,她快速道:“阵前有变。”
“报——”传令兵的声音随着帐外西风灌入耳中。
“定襄城门将破之际,有人持刀挟皇长子与屯田御史上城墙,要求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