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人死掉了啊(第1页)
江户川乱步脚步轻快地在前面走着,贝雷帽下的黑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像是放学后闲逛的少年。
他像是习惯了有听众——无论听众是否能理解——自顾自地说着话,清朗的少年音在傍晚微凉的风里飘散:
“这次的委托人年纪不大,是个还在读中学的男孩子呢。“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糖块在嘴里滚来滚去,“他哥哥似乎为了生计加入了港口□□,但这几天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可把他急坏了,这才找到了我们侦探社。报酬是攒了很久的零用钱和一个珍贵的绝版游戏卡带,真是有诚意啊……不过现在嘛……”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脚步停在了横滨港某处相对僻静的堤岸上。
猫池阳葵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低头嗅着路面缝隙里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草,突然发现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抬起头,耳朵警觉地向前转动,琥珀色的猫眼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视线望向河对岸。
只见对岸的码头区域,聚集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
他们动作麻利而沉默,正从浑浊的海水里打捞起一个沉重的、长条形物体。
那东西湿漉漉的,边缘轮廓僵硬,被拖上岸时,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即使隔着一道不算窄的水面,猫池阳葵敏锐的嗅觉也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海水腥咸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是鲜血的味道。
江户川乱步半蹲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猫池阳葵的小猫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眼前景象不符的、近乎平静的惋惜:
“真遗憾啊……看来这位焦急等待的弟弟,是等不到他哥哥回家了呢。”
他的手指很轻柔,但猫池阳葵此刻却没心思享受。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对岸,看着那些黑西装的男人们接二连三地打捞上好几具尸体、将他们整齐的堆放在那边的码头上。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那边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压抑的气氛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猫池阳葵的耳朵贴向脑后,不自觉地往乱步腿边缩了缩。
江户川乱步感觉到裤腿边那一小团温暖在轻轻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把脑袋埋起来的橘白色小猫,又瞥了一眼远处那群黑衣男人正在打捞的模糊人影,突然没了兴致。
“没意思,”他嘟囔着,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咔响,“又是这种大人们互相算计的戏码。港口□□故意搅浑水,异能特务科那边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吧?真麻烦,我们才不要掺和这种事。”
他弯下腰,双手抄过小猫的前肢,轻松地把整只猫抱了起来。
阳葵猝不及防,四只爪爪悬在空中,有些无措地轻轻蹬了一下。
“走了走了,”乱步把猫揽在怀里,像抱着一袋软乎乎的土豆。
他转身就想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人也找到了,虽然找到的是个冷冰冰的答案。后续的事情,港口□□自然会派人去通知家属,给一笔抚恤金,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谎话。这些都用不着名侦探出手。”
他一边走,一边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让阳葵能更舒服地窝在他的臂弯里。
海风把他有些过长的刘海吹得晃来晃去。
阳葵缩在他怀里,鼻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糖果甜香,以及更远处飘来的、令人不适的海水腥气。
猫池阳葵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几个黑色的身影似乎已经结束了打捞。
其中一个身影似乎在对其余人说些什么,她试着动了动耳朵想要听清楚一些,但却被涛声打断。
“别看啦,”乱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用手轻轻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那种画面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的。不过小猫也会做梦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着,“下次问问春野小姐好了。”
猫池阳葵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微湿的外套里,闭上了眼睛。
“好啦,我们回去让社长泡茶喝!”乱步很快又恢复了轻快的语调,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这种阴沉的天气,最适合待在侦探社里喝热茶了。至于你嘛……”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猫耳朵,“一会儿分你一点点心,就一点点哦,不能多吃。”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堤岸上回响,抱着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渐渐远离了那片压抑的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