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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山海戍关(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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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钧直哼了声,收拾起来时,眼角瞥到常胜一反常态地没有表示委屈……一翻那沓稿纸,登时大怒!

“最后两页!”

她道今天常胜来了怎的这么安安静静,原来是在看她这两个月来写的新稿!

《浪**词·水月观音》。

如果说写《嘲哳曲》是为了谋生,《呻吟赋》是为了宽馀,《猖狂语》是为了诫人,那么这本《浪**词》,是纯属是兴之所至。

回京时,江驿中翻见一本《观音感应传》,讲起观世音化三十三宝相法身,点渡众生,忽发荒谬奇想。

《猖狂语》写完,只觉得再写情爱,笔下苍白,了无滋味。既然世人都认定了癫语生是个风月写手,那便不妨写一本真风月。

摒弃了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路数,《浪**词》只写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出家女人。

盛唐,长安,水月精舍,有尼绝艳。凡能诵金刚、楞严、法华、普门品者,可得一夕贪欢。然而欢情之巅,一刹那间妄念俱灭,痛悔往昔种种罪业。后遇一阐提,七日乃化,化后尼亦死﹐死即糜烂立尽。信徒瘗之,高僧指言:此观音示现,以渡芸芸耳!有善画者,摹绘水月影光中菩萨宝相,人尽呼之为水月观音。

欲是菩提树,色乃明镜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大风月,大禅意。

大污秽,大菩提。

可这刚一开头,要多少艳情有多少艳情。左钧直敢写,敢给世人看,然而此时被常胜看了,她却觉得羞惭万分、无地自容。

常胜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来,无辜道:“没有。”

左钧直恼恨揪住他的两根袖子,狐疑着一截截捏上去,果然什么都没有。怒目喝道:“转身!”

狐狸尾巴要露馅儿。常胜忙后退一步,求道:“姐姐啊,就两页了,让看完嘛。”

“两页也不许!你才多大点儿?看迷了心窍怎么办?”

常胜满不在乎道:“只许姐姐写,不许我看……是什么道理?皇上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哼哼!”

左钧直脸上顿红,这小子!她写风月,虽不露骨,却也足以看得人面红耳热、心中**漾。可这常胜看了这多,竟是面不改色,全无异样……

常胜见她无语,得寸进尺:“姐姐的书,我都看过,这本不过是更加……嗯……无耻一些嘛……也没什么。”

左钧直惊得合不拢嘴,指着他,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会看?!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过去写文,虽然并未避过他,但他偶尔瞟上一眼,也不见有多大兴趣。她写文不喜欢人扰,常胜便自顾自地在一旁和长生玩,和翛翛聊天,给爹爹研墨,甚和谐。可今天他说她的小说他都看过,可不让她惊讶!

常胜若无其事道:“太上皇喜欢看小说话本子,皇上便让我去搜罗。太上皇又不喜欢看写得差的,那我只好自己先看一遍啦。姐姐刻的萝卜章上面就有癫语生,我怎么不知道是姐姐写的。”

左钧直瞪着他:“……你怎么这么不跟人家学好!我说你现在怎么越长越有几分像皇帝,感情是被他们带坏的!”

常胜涎着脸过来讨好她:“姐姐写的书好呀,怎么算不学好呢?太上皇都夸姐姐的书艳而不**,不同流俗呢!她还同祖宜尊说,读一本《呻吟赋》,胜过十本《朱子语类》,祖老头儿都快气死了。”

左钧直白了他一眼,乏乏地晃到床边,趴了下去。

常胜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到床沿上,勾起一指去挠她腰眼儿。左钧直痒得跳起来,握着个枕头向他当胸横扫过去。

常胜“嗷儿”一声被击倒,抱着枕头哀声道:“姐姐说有礼物送我的……”

左钧直无奈爬下床,去翻书柜底下的抽屉,找出之前扶桑来朝时买的那个小指头大的签盒给他。

抽屉底下,赫然躺着一把扇子。

五重花骨,繁丽精细。

常胜见她盯着扇子发呆,一把拿起来轻巧展开,只见上面墨气淋漓一行扶桑语,不由得奇道:“姐姐,这写的是什么?”

一幕幕往事如汹涌海潮,涌上心头。仿佛上元夜花千树星如雨,刘徽万人丛中驻足回首,素色芳风三十二骨扇半遮了面,只露出一双危危的桃花眼,笑意盈盈令她心簇神摇。

狐狸变作公子身,灯夜乐游春。

她多希望他向她伸出手来,唤一声:“钧直,过来!”

她以为韩奉死了,便可以同刘徽在一处。

可是,韩奉死了,他又在哪里?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局,可这结果,和她希冀中的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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