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拒招安安庆绪兵溃成孤军史思明弑主安史之乱完结篇纯剧情(第3页)
反观天汉朝廷这边开出的价码,表面上看着花团锦簇,又是封节度使又是给钱粮,但这背后藏着的杀招,严庄等文臣岂会看不透?
朝廷接受的招安,是不可能允许叛军维持自己的建制的,他们一定会被打散,解甲归田或者充入官军。
徐世绩带着兵就在邺城南边等着呢,孙廷萧在北边也不可能坐视。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朝廷那帮软骨头真的捏着鼻子认了这些条件,可眼下那十万胡骑正在北边磨刀霍霍,天汉面临的是亡国灭种的国战。
朝廷费了这么大劲招降,要的就是这几万叛军去前线当炮灰抵挡胡人。
若是同意叛军保留建制、去别的地方割据保存实力而不参战,那朝廷还要他们降个屁啊!
秦桧坐在椅子上,盘算着自己的处境。
虽然邺城方面状况不佳,但自己在他们的地盘上谈判,被他们刀架脖子逼着认账也是可能的,如果真这样,自己回去之后就声泪俱下,说自己被逼无奈,或许还有个活路;若是在这儿跟叛军们据理力争是没意义的,惹怒了他们被当场砍头可就不值了。
而严庄坐在对面,看着冷汗直冒的秦桧,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得飞快。
相比于朝廷那暗藏杀机的“整编”,严庄觉得,去给那五大部当狗,显然能卖出更好的价钱,保住更多的政治资本。
但问题是,胡人的大本营远在幽州,而天汉朝廷的兵马,尤其是徐世绩陈庆之虎狼之师,可就在邺城南边三十里外死死地盯着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更致命的倒计时,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邺城的粮草已经开始短缺了。
那几万骄兵悍将的肚子,可等不及他们在谈判桌上慢慢扯皮。
而对于那些手握重兵的高级将领——如安守忠、李归仁、崔干佑等人来说,他们的目光,远比安庆绪和严庄这些玩弄权谋的人要现实、毒辣得多。
这些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在军帐中闭门一盘算,早就把这死局看得明明白白:
若是跟着安庆绪降了朝廷,那他们交出兵权的那一刻,就是引颈就戮之时,不管是孙廷萧还是徐世绩,都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贼首;
若是去给五大部当狗,确实能保住兵权和荣华富贵,但这等“荣华富贵”的代价,就是被胡人逼着去当前线先锋、去填朝廷官军的护城河,早晚也是落个炮灰的下场!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在这等绝望的逼仄之下,这几位大燕国的顶级悍将,硬是在夹缝中,想出了一条疯狂、却又极具可行性的第三条路!
“南边有徐世绩,北边有孙廷萧和胡人,西边是太行山。”
深夜的李归仁大营内,安守忠指着一张粗糙的地图,压低声音,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赌徒般的疯狂,“但东边,通往岱岳方向,徐世绩原本的兵力抽调了出来,朝廷的兵马相对空虚,胡人也还没染指!咱们趁着现在官军还没彻底围死邺城,直接突围向东!去山东抢粮、抢地盘!咱们有兵有粮,官军和胡人短兵相接,早晚有咱们更好的前程。”
“可是安庆绪还在跟秦桧谈……”李归仁皱了皱眉。
“那就抓上他一起走!”
崔干佑眼神一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隐晦动作,“他是新君,咱们手里得有一面‘正统’的旗帜,才能名正言顺地裹挟底下的士兵和服从大燕的郡县。等到了山东站稳脚跟……若是他还不听话,那节帅怎么死的,这新君……自然也能怎么死!”
天汉宣和四年六月二十七,谈判没有成效,暂时中止。邺城在一阵刺耳的号角声中,迎来了彻底的哗变。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住在馆驿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回去交差的大汉钦差秦桧。
大批哗变的叛军如潮水般涌入馆驿,随行的禁军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便被犹如砍瓜切菜般尽数屠戮。
鲜血溅满了馆驿的白墙。
至于那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御史中丞秦桧,此刻彻底吓破了胆,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毫无骨气地“噗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冲着那些兵痞连连磕头,苦苦哀求活命。
这帮叛军将领虽然疯狂,但也知道留着这个朝廷的高官或许还有点用处,于是粗暴地将他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扔进了囚车里。
相比于秦桧的狼狈,大燕政权内部的那几个“从龙功臣”,其下场更是充满了戏剧性的黑色幽默。
严庄这位一直自诩为“大燕第一智囊”的宰辅,早上连府邸的大门都没出,便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军汉直接架出了被窝,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被强行押往安庆绪的行宫,去“共同聆听”将领们那荒唐的“东狩”计划;而高尚见势不妙,企图翻墙逃跑,结果被几个巡逻的兵痞当场逮住,像拎小鸡一样给拎了回来。
而最倒霉的,还要数阿史那承庆。
这位原本也是安禄山核心谋士圈一环的突厥智囊,因为没能跻身安庆绪的新班底,这段时间一直被晾在冷板凳上。
今日见兵士哗变、在街头乱来,他仗着自己往日的资历出面喝止。
然而,在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汉人兵痞眼里,他那突厥人的身份简直就是原罪。
没有任何废话,几把横刀同时劈下,这位聪明的外族谋士,连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当街乱刀砍成了肉泥。
辰时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