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遭突袭优势逆转溃中军全线告急(第6页)
那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天府之国,那温柔乡里的烟花江南,那些数不清的金银财宝,那些娇滴滴的美人……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挂在饿狼眼前的肥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只要杀光眼前这些碍事的倒霉蛋,那些荣华富贵,那些酒池肉林,就都是他们的了!
这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欲望,在此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叛军的士兵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们不需要什么崇高的理想,也不需要什么保家卫国的口号。
他们只知道,手中的刀越快,砍下的人头越多,离那梦想中的极乐世界就越近。
叛军的攻击愈发凌厉凶狠。
他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兵刃,将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官军壮丁像割草一样砍倒。
在他们眼里,这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通向富贵荣华的狩猎。
每一个倒下的官军,都是他们功劳簿上的一笔血债,也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垫脚石。
孙廷萧的本阵所在虽是“高地”,但大平原上的高地又能有多高?
在几十万人厮杀的战场尺度下,这里视野依旧受限,远处的战线被烟尘和硝烟遮蔽得若隐若现。
孙廷萧眉头紧锁,不断传来的战报在耳中回响。他一向临危不乱,此刻却也显得有些躁动,几次站起张望,又犹豫坐下。
身边没有了那些粗豪的战将,只剩下宁薇、玉澍和赫连三位美人静静侍立。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战鼓声,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头上的重锤。
战局的焦灼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寄予厚望的西线突击,并未能像预想中那样一锤定音。
岳家军的强悍毋庸置疑,秦琼、尉迟恭等人的骁骑军更是他手中的王牌,但这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挥出去,却像是打在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
安禄山这老贼也是真的豁出去了,派出的增援部队如同疯狗一般死死咬住了防线,那种决绝的姿态,硬是用尸体把即将崩溃的右翼给填住了。
“这杂胡,倒是比我所知的还要难缠。”孙廷萧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他早在孩童时代便已知晓的安禄山到底有多少成色,此时方才真的知道。
之前那种靠着运动战穿插迂回、一举击溃敌军的美妙战例,在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绞肉机里,根本无法复刻。
安禄山指挥十几万堂堂之阵,如臂指使,临场判断也没有任何失误,他不是只会谄媚上意和诡谲手腕的家伙,而是真的名将。
但局势似乎又比他最坏的估计要好上那么几分。
那个让他始终悬着心的中路,虽然早已是摇摇欲坠,虽然每时每刻都在像流水一样死人,但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崩盘。
那些被他视作乌合之众的壮丁和刑徒,在两翼官军攻势如潮的掩护下,哪怕是被吓破了胆,哪怕是在哭爹喊娘,却依然靠着巨大的人数惯性,死死地堵在那里。
正是这种近乎惨烈的“坚持”,像是一颗沉重的砝码,硬生生地将胜利的天平往官军这边压了一点点。
只要中路这口气不散,两翼的夹击之势就能继续维持,安禄山那只“蚌壳”迟早会被挤碎。
“如果有视野更好的位置就好了……”孙廷萧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试图穿透那漫天的黄沙,看清战场深处的每一个细节。
但这小小的土包终究不是云端,他看不清安禄山此时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中路那混乱阵线中是否已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等那个可能瞬间葬送一切的意外。
“这里……这里……”
孙廷萧半蹲下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面前那一堆杂乱的石块和土块。
这些冰冷的石头,在他眼中此刻便是数万条鲜活的生命,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棋子。
他将最新的战报与刚才极目远眺所见的景象结合,在地上摆出了两军最新的态势图。
身为旁观者,他看得比身在局中的将领更清,但大战场纵横十几里,前线报信的滞后性又像是一层迷雾,始终笼罩在他眼前。
他盯着那代表官军两翼突进、中路迟滞的怪异阵型,心中的犹豫如同野草般疯长。
手里剩下的这支最后部队,究竟是该砸向焦灼的西线,彻底打崩田干真?
还是填补中路那个看似稳固实则脆弱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