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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接下来的过程,简直就像是一场酷刑。
纱耶香一次又一次地在晕厥的边缘被唤醒,又一次一次地奋力调动自己的查克拉配合着千代完成神经的链接,垫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有许多次,就连边上的医疗忍者都不忍心地别过面去,一盆又一盆血水被轮流端出,待到最后一根神经被链接上的时候,她已然感受不到痛意了。
千代就着将伤口缝合,纱耶香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的面上一片空白,干涸的泪痕在她的眼睑下留下斑驳的痕迹。
“手术,完成。”千代的声音遥远地传来,然而纱耶香空洞的眸仍固执地睁着,她的查克拉无意识地向着腿部蔓延,灵魂仿佛已然脱离了躯壳,许久之后,像是疲累终于抵达了极限,她的精神像是一条绷到极限而陡然断裂的绳,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折响,意识轰然倒塌,视野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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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耶香觉得自己仿佛睡了许久,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寂静的安静中,久久未能醒来。
空旷的视野里,除了自己所在之处,周围都是一片决绝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陡然之间,她像是被抛弃在了世界一隅,所有的光芒都陆续一并熄灭,冰凉的寒气逐步蔓延着,未知的恐惧弥散在前方的道路中,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方向。
冥冥之中,身后传来些许轻微的响动。
纱耶香猛地回过身去——
迷雾一般的黑夜中,她看见曾经稚嫩的,8岁的纱耶香头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怯生生地躲在树木的后面遥遥相望着某个人。
她循着年幼自己的目光看去——训练场的中央,小时候的宁次正对着木桩修炼。
她看着她慢慢地长大——
看着她在教室门口,向他说出那句滑稽的‘你死的好惨啊’;
看着她在烤肉店里,点着手指纠结着没能和对方坐在一起,又为座位的更换而沾沾自喜;
看着她与宁次怄气,决意要前往参加第一次中忍考试;
看着她为宁次提出的交往而兴奋的整晚睡不着觉,一转头在墙上撞出一个包子;
看着她在赛场上,义无反顾地跳下观众席奔向躺在地上的少年;
看着她同天照加奈的死斗,为了‘不会死’的承诺,选择了放弃引爆起爆符;
看着她坐在轮椅上,羞涩地仰头同少年亲吻;
看着她在砂隐求学,收到他的来信——
看着她写下“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过去的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地,更深入地来到她的跟前。
她看着那个隐蔽在黑夜中的自己,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寸接着一寸黯淡下去。
她看着她越过她,前方泛着光芒的路就那样隐蔽在黑夜之中,遥远路途的另一端,白衣少年的身影骤然碎裂——
指引前方的路,摇摇欲坠。
那个自己缓缓回过头来,她的五官遮掩在刘海昏暗的阴影下,尽管没有眼睛,却令纱耶香无端地生出几分正在对视的错觉,周围的黑暗一寸寸地侵蚀上来,直到将那个自己完全吞没在黑暗之中——消失之前,她仿佛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是她来时的意义,如若没有了他,她又该走向何处呢?
第189章chapter。189里根和也:“……
纱耶香醒来的时候,已是手术结束后的第二日。
房门外隐隐传来嘈杂的争吵声,她辨了半晌,却只觉得那声音分外的熟悉,其中还混杂着些许她所熟悉人们的声音,然而那些声音的主人又实在距离她过于遥远,以至于她从不敢设想他们会如此接近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犹豫了半晌,才习惯性地要抬手去拿搁置在床头的两根拐杖,下身因惯性而被带动性地用力,直到这个时候,纱耶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不再需要那副宁次替她做的拐杖了。
这个意识达成的瞬间,她试探性地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那里表层的皮肤不知被千代用了什么办法修复如初,除了部分细微的部分存在与填充材料在肤色上的差异,整体从外观看起来就和正常人的双腿没有什么两样。
她试探性地向那里注入查克拉,带动着双腿落在地面上,而后,在试探性地,靠着床沿的搀扶下,这长久的,将近于一年半的时间以来,她终于第一次尝试在没有拐杖帮助的前提下独自站立起来——
她成功了。
旁侧安置在墙上的镜子倒映出她杂乱的粉色长发,苍白如纸的面上带着几分平静地喜悦,她扯了扯唇角,镜子里的人便也跟着扯了扯,只是那笑意达不到眼底,更像是皮肉之意,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管理情绪的能力一般,不想笑,不想哭,不觉得喜悦,却也不觉得悲伤或者难过。
是好事。
她突然想。
可惜,来的太晚了。
她缓缓凑近那面镜子,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地落在镜内少女的面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