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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讥讽,他嘲笑——他在嘲笑谁?他在讥讽谁?是日足吗?并不是。
他在以这样的姿态刻意地去矮化,逃避,甚至希望日足就此一摔桌子,骂他不知好歹,提前收回这魔鬼的邀约,好在名为日向宁次的人格在彻底的崩毁,堕落到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的地步之前,抢先一步将他人为地逼入绝境。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来决策这一毫无悬念的抉择。
“看来……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足够清醒地认清自己。”日足撑着矮桌从地面上站起,他看着面前死死咬着下唇,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目光失焦一般地直视前方,神情恐怖几欲崩毁一般的少年,无声地叹息一声——
“尽早地看清自己的本性并不是一件坏事,宁次。”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受不住诱惑也乃人之常情,你不是圣人,学会接受自己的卑劣,这也是成长道路上必修的一课。”
他顿了顿。
“虽然,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但是,说好了一个月,你还有反悔的余地。”日足。“你和雏田的婚约我将会推迟一个月的时间公布,到那时候,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行动,与答复。”
日足离开了。
他的脚刚刚踏出门槛,便听到里间传来一声剧烈的,摔砸桌椅与家具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宛若幼兽临终般凄厉的,压抑地,嘶哑的,非人一般的吼叫,日足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隐晦的同情之色,然他终究还是未曾理会,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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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次走出祠堂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暗下来。
他披散着长发任由其遮盖着面庞,未作任何仪态上的整理,步伐踉跄,走一步都需要紧贴着宗祠外围的围墙,纱耶香送的那只布制玩偶被他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形貌似疯,见了他的族人只觉得他这三次宗祠怕不是跪傻了,均只环绕在侧指指点点,却无一人胆敢上前。
宁次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却刺不穿他周身那层由痛苦与迷茫凝成的无形甲胄。他沿着围墙,像一道失魂的影子,朝着族地边缘那片熟悉的、独属于他一人的旧屋挪去。每走一步,脚底传来的虚浮感都在提醒他身体的极限,而胸中那股翻腾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浊气,却比□□的疲惫更沉重百倍。
纱耶香送的布偶被他攥得变了形,粗糙的布料硌着掌心,传来一丝微不足道却异常清晰的触感。
族地渐渐被抛在身后,议论声也淡了。他来到那间如今已彻底空寂的屋前。隔壁是阳太曾经居住的屋子,自由美死于任务、阳太死于政变事件过后,这间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屋子里已然不再有那对兄妹的身影,他虚望着那道虚掩的门扉许久,才终于有力气支撑起自己解开门锁。
他的屋子依旧如记忆中的一般简洁到近乎空旷,却也恍惚地残留着主人生活过的、冰冷的气息。无边的寂静之间,宁次总觉得塑夜会再在什么时候突然蹦出来调侃他几句,或者是讽刺他现在的鬼样,或者是嘲讽他的软弱。
但是他等了许久,并没有人来责骂于他。
他终于没有进去,只是背靠着门廊的柱子,缓缓滑坐在地。
夜幕完全降临,无星无月,只有族地零星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窥见的、另一个世界的微光。
第172章chapter。172纱耶香:蹲墙……
同一时间。砂隐村。
纱耶香吃力地用嘴巴咬开笔帽,她摩挲了片刻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又冲着冰凉的掌心吹了几口热气,才别扭地用着左手不习惯地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字体——
【致宁次:
敬启。
宁次君,我在砂隐村这边一切安好(轻微模糊的,像是因沾染了血迹后又为掩饰涂了水而带有些许变形的字迹)。
小樱离开之前,我已能借助拐杖自行移动,偶有不便之处,耗些时间,也可独立完成。
临行之际,妈妈给我备了许多零钱,每月有寄,多有结余,是以不必为吃穿用度发愁,我用这些钱买了些傀儡术相关的书籍,从零与砂隐村的孩子们一同学起,也算是多出一门特长(笑)。
千代婆婆是个很有童心的人,她喜欢与孩子们一同玩耍,我也时常加入其中,还学会了怎么搭建沙堡,我们时常在一起探讨关于傀儡术的技巧,受益颇丰。
望回信。
——纱耶香】
骗人的。
近乎是一写完,纱耶香便条件反射一般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墙角——那里早已零零散散地落了几个被她搓成团子的纸团,有的因为过于用力导致戳破了纸背,有的则写到一半就龙飞凤舞到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自从小樱回去之后,在左手写信这件事情上一时成了她生活中的大难题。
大难题还不止这些。
无论是独立如厕、穿衣、出门、支起轮椅(屋内太窄纱耶香嫌它开着太碍事)……等等所有的一切寻常的,对普通人来说毫无难处的事情,对于如今只剩下一只手臂能动弹的她来说,都要耗费上不少的精力。
好在那根制作好的拐杖确实帮了她不少大忙,基于此前作为忍者的能力,在精细查克拉控制的前提下,她也开始摸索着尝试从断肢处衍生出细微的查克拉丝线来操控轮椅——尽管这种尝试目前还处于莫名的放出,以至她在力道控制不好的时候反而会把自己给弹飞出去。
至于千代婆婆的认可——
更是八字都还没有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