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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观月瞳孔一缩,在那一瞬间,他近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神情——一股无形的,近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深重的哀切在他的心底交织着,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最终仍然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手来推了推眼镜。
“啊。”他说。“快滚边吧。”
对不住——?
他忽然想笑——真没想到,这句台词会在这一日,听到日向塑夜以这样的方式,对着他说出口。
直到确认塑夜已经完全离开之后,日向观月才终于像是失了力气一般瘫坐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写满了笼中鸟之秘研究成果的卷轴上——
“白痴。”他叹道。“你说的太晚了——”
数日前,早在塑夜前来寻他之前,伊吕波便曾经前来拜访——观月对伊吕波并无好感,且在此前的大搜查中,他对这样一位作为宗家走狗,为了权势与地位不惜一切的小人嗤之以鼻,只是,唯有一点,观月是佩服伊吕波的。
那就是,他从来,都忠实于自己的欲望。
这个人,从不对自己说谎。
与他并不一样。
日向观月自认自己在本质上,是与伊吕波一样的人——他们同样地,缺乏惊才绝艳的天赋和意志,却也同样地,对于更高的权势、地位、更好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只是与伊吕波不同,日向观月还在乎着那一层道德的面子,他的面子较之伊吕波更薄,于是在做事的时候,经常会在乎他人的看法,甚至进而为此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
阿姐是知道他的个性的。
塑夜觉得他在阿姐死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冷漠,变得孤僻是因为失去了亲人——其实并不,他只是变回了他自己,他只是不再伪装自己而已。观月觉得,塑夜是错误地把他和他当做了同一种人,他自小便想要得到比旁人更好的东西,无论是偷,是抢,是名声,是欲望,是更好的岗位,是更多的夸奖,亦或者的更好的名声。
金钱,财富,地位,女人。
他什么都想要。
甚至是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古板的忍者家庭能够教育出来的孩子一般的渴望着。
当他看到宗家的人走过,而作为分家的他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让路,不得不为了几块钱的佣金而低声下气地向宗家讨要,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性命都被握在他人手中的时候,除了愤恨,自他的心底还生出一股油然的渴望。
他知道了,那是对权势的渴望。
谁能够给予他这些,他就愿意跟随谁。
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他清楚地知道塑夜正在筹备着什么——如若塑夜成功了,那么,接下来从分家中推选而出的下一任家主便极有可能是塑夜,或者是塑夜的子嗣,而他作为解除笼中鸟咒印的功臣,无论如何都会获得与如今截然不同的地位。
但是,当伊吕波找到他,当塑夜给他的卷轴被他认定为假的时候,这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塑夜正在做一场必败的买卖,而他,决不能跟随他一起乘上这艘必然会沉没的船。
要怪,就只能怪塑夜识人不清,要怪,就只能怪塑夜窃取到的卷轴为假,要怪,就怪塑夜将他卷入其中时,也从未考虑过他的生死。
观月看着桌面白色卷轴上赫然醒目的笼中鸟图纹,他镜片下的眸子稍稍眯起——
——你可不要怪我。
第162章chapter。162会是谁?
次日。
木叶祭典。
喧嚣的人群,热闹非凡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卖品,以及——在街尾巷角这黑漆漆的,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支起来的占卜摊位。
日向观月板着一张脸,他披着一身漆黑的斗篷,手里捧着一颗塑夜硬塞给他的隔壁摊位上二元一个的自发光水晶球坐在临时铺设的椅子上,在他身前的地板上用粉笔画了一个佯作巫术的解咒法阵,暗巷的内部被幽暗的烛火照亮,气氛阴森而诡异。
“哈哈哈哈,观月,很适合你嘛。”塑夜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
观月阴沉地乜了他一眼。
“既然来了,不如你就做第一个如何?”他阴森地开口,双手虚浮地悬在水晶球上,倒是看起来真有那么几分占卜师的感觉了。“省的你在这里呆太久,叫伊吕波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假的。
观月心想。
他拿到的是假的卷轴,自然也就没有解除笼中鸟的办法——但是依照与伊吕波的合作内容,他会在今日的祭典上为这些塑夜的同僚额上的笼中鸟印记施加覆盖,让他们自以为解除了笼中鸟,实则没有,如此一来,宗家就能凭借这种覆盖一次性辨认出所有真正的反叛者身份。
可谓阴险至极。
“不。”塑夜却是正经了起来,他笑着拍了拍观月的肩膀。“我就做最后一个吧。”
两人的谈话正进展到这里,从巷口处却是隐隐传来了些许旁人谈话的声音,他们似乎注意到了巷口内部还有一个占卜摊位,正倍感兴趣的盘算着走进来瞧一瞧。
观月不动声色地拉下帽檐,沉着脸开始给这两个误闯进来的路人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