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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后的日子里,在春野樱看来,纱耶香莫名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并不知道在那一日的夜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当小樱再一次看到纱耶香的时候,亦或者说,当她再一次看到纱耶香与宁次相处的时候,纱耶香就像是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尖锐,她刻薄,她刁钻,她恶毒——这种变化是显著的,明显的,又带有极大的攻击性与指向性——她并不对所有照顾她的人都这样,无论是小樱,亦或者是春野妈妈的面前也好,她都仍然是那个沉默的纱耶香,而唯有对着日向宁次的时候,她才会展现出这样极其陌生的一面。
他削水果,她挑剔削的不干净;
他带礼物,她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
他请假来照顾她,她讽刺他不负责任;
他坐着,她偏不给他椅子;
他站着,她嫌弃他位置碍眼。
有的时候,小樱都难以理解宁次是怎么忍下来的。
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去,渐渐地,纱耶香的伤势一天天好了起来,在纲手的示意下,照理来说,纱耶香应当开始能够尝试下床做一些简单的,有关于复建的尝试——
只是无论是春野妈妈,小樱,甚至是纱耶香自己,都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在忍者的世界里,失去一只手臂并不算得什么大事——就连佐助和鸣人,在原著大结局里也各失了一只手臂,且这个世界也有接上手臂的手段,由此,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对于纱耶香而言,比起失去的右臂,她第一时间更关心的仍是第六班的下落——她想知道里根一族的祭祀如何了,春树如何了,野子老师如何了?
然而除了隐隐察觉到的,有关于同伴的噩耗之外,在漫长的,在病床上与伤痛作斗争的日子里,纱耶香逐渐缓慢地,清醒地,在周围人缄口不提的沉默中意识到了——
尽管她的双腿并不像那只已经失去的右手一样受损到需要被截肢的地步,但是却也同样地被天照加奈的毒液腐蚀入骨,尽管春野妈妈和小樱尽量都不愿往这个方面去想,但是纱耶香自己早已清楚的明白——
她可能再也无法独自站立了。
一个失去一只手臂,且同时再也无法站立的残疾人在忍者的世界里该如何生存?在长久地,仅能透过病房的窗户窥探外侧的那段近乎凌迟一般的寂静里,她曾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询问过自己。
答案是可怕的。
她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双腿,曾经能够在我爱罗的流沙攻击下与之周旋,能够在黑熊的攻击下救下春树,能够在她所需要的时候,施展出野子老师的瞬身之术——尽管并不出彩,但是也曾是令她引以为傲的,刻苦努力的证明。
如果说失去手臂,她还能勉强调侃地想着自己难得还能和鸣人佐助这样的主角走一个待遇,在隐隐意识到失去同伴的噩耗,继而接连失去双腿之后,她却也实在无法接着调侃自己把卡卡西灭班和凯开启八门后残废的待遇也一并揽全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第138章chapter。138她实在,难以……
纱耶香出院了。
出院的那一天,春野妈妈问她想去哪里,纱耶香沉默了许久,直到小樱和妈妈都觉得她或许还没有决定好的时候,她才说出了那个地方——
她想去木叶那条长长的河流边随便看看。
春野妈妈当即松了口气,不是她们忐忑不已的慰灵碑就好。
小樱和妈妈推着轮椅带纱耶香去了那里——这时候的木叶已经开始转凉了,哪怕不是夜晚,空气中的风也刮得冷飕飕的,妈妈给纱耶香带了一条粉色的围巾,她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纱耶香的半张脸都围了起来,与她粉色的发丝混淆在一起,看着像个治愈的草莓蛋糕。
纱耶香的手摩挲着围巾的质地,回想起很久以前,在前往雪之国的路上——那也是一个寒冷的天,和也嫌麻烦没有提前准备衣物,不占理还扯东扯西,于是她怒气冲冲地给了他一个升天拳,责令春树把自己的衣服分给他。
在和也套上众筹的保暖衣物之后,他滑稽的装扮叫春树偷笑起来,很快两人又吵作了一团。
她不受控制地回想着,窒息一般的心痛无声地蔓延着,突然,河岸边上的风猛烈地刮了起来,两侧的草坪由近及远地剧烈翻滚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陡然之间,春野妈妈和小樱的声音都不见了,她的耳畔只余下清晰地,摇晃着的风声,以及一道微不可闻地,落在她身侧的脚步声。
她的目光停留在草坪上那道被太阳折射出的,从她的轮椅边上多出来的少年阴影上——他抓着轮椅的手稍稍收紧,像是正在作某种犹豫,然而尚未等到纱耶香来得及开口,他便说了一句令她熟悉又意外的话——
“今天的风。”他突然开口。“甚是喧嚣啊。”
纱耶香:“……。”
长久的缄默。
有那么一瞬间,纱耶香怀疑他疯了,与此同时,又突然莫名地很想看看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她终是忍住了这种冲动,嘲讽的话刚滚到嘴边,却兀地回想起在许久以前,在同样的河岸边上,也是这样大的风,这样翻涌的草坪,宁次替她送落下的忍具包,她误将他当成了和也,就在那时,她也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于是她沉默许久,才堪堪撇过头去。
“这算什么?”她说。“模仿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