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药符引路(第1页)
青木旧渡重新点起了药炉。老药师带着几个药童清理药棚,把被毁掉的木架一根根扶起。宋氏商队暂时停在渡口外。护卫们修车,伙计们清点货物,宋远则带人翻旧账。边荒古城已经回不去了。至少短时间内回不去。陆昊坐在一座半塌木楼中,青木药符悬在掌心。药符散发淡淡青光。那青光不强,却极纯。每一次落在左臂伤口上,天罗魂焰都会微微收缩。虚空灵髓能隔断追踪。青木药符能缓解灼烧。二者相合,陆昊的伤势终于不再继续恶化。但也只是如此。焰根仍在。大千因果仍在。陆昊闭目推演。玄天古域玉简、监察楼魂牌、青木药符,三者气息在他识海中缓缓交叠。玉简指向父亲曾被送往玄天古域。魂牌证明父亲追查过凤凰族血脉残痕。青木药符中,竟也有一丝极淡的赤金气息。那不是药王谷本身的气息。而像是许多年前,有人带着凤凰血痕经过青木渡,药符传承中无意沾染了一缕。陆昊睁眼。“父亲曾经过南岭边缘。”秦伯坐在对面,神色凝重。“你确定?”“八成。”“八成已经很高了。”秦伯看向药符。“若药王谷真能清除天罗魂焰,他们迟早也会被盯上。”“幽冥神宗不会放过能破魂焰的人。”“天罗神殿更不会。”陆昊淡淡道:“所以要快。”幽冥地域中,古魔正在冥河边盘坐。昨夜从冥渠带回的腐魂瘴,被陆昊炼去杂质后,化作精纯冥气。古魔六臂结印,冥气与魔气在他体内交织。他的气息不断上涌,隐隐触到一层新的壁障。化元境门槛。古魔睁眼,声音带着压抑兴奋。“主人,属下快摸到化元境了。”陆昊神念落入幽冥地域。“压住。”古魔一愣。“压住?”“你根基还不稳。”陆昊道:“中千世界完整法则与你旧身不完全契合。”“现在突破,容易留下裂痕。”古魔立刻低头。“属下听主人安排。”陆昊又看向自身。虚空灵髓封住魂焰后,他的天帝五重巅峰也变得更圆满。距离天帝六重,只差一个契机。但他同样没有急着突破。南岭药王谷,或许才是更合适的地方。丹田魔界深处,魔祖祭坛上,魔狱残魂忽然睁开眼。他的声音低沉传来。“主人,天罗魂焰中有大千因果。”“虚空灵髓只能封,青木药符只能缓。”“若要灭,需找到能斩因果或净血脉之物。”陆昊问道:“凤凰族血脉可行?”魔狱沉默片刻。“凤凰真火,涅盘净血。”“若主母真是凤凰族嫡女,她留下的血脉残痕,或许能指向解法。”主母二字,让陆昊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纠正。因为那本就是他的母亲。门外传来脚步声。宋清儿走进来,手里抱着几卷旧账。“查到了。”“宋氏三十年前确实走过一条青木旧路。”“那批货不是药材,是一批封存旧物。”“货主没有留名,只留了一个赤金凤纹。”陆昊接过账卷。账卷边缘有焦痕,像被凤凰真火灼过。宋清儿低声道:“宋叔说,旧商路可以继续查。”“但宋氏要暂时留在青木渡。”“边荒那边风声太紧,我们回不去。”陆昊点头。“你们留在这里,比跟着我安全。”宋清儿抬头。“你要一个人去药王谷?”“秦伯会带路。”“我也可以。”陆昊看着她。宋清儿咬了咬唇。“我知道我修为低。”“但我熟商路,也能认宋氏旧印。”“你找的是很多年前的痕迹,不只是打架。”陆昊沉默片刻。“暂时不行。”宋清儿眼神一黯。陆昊道:“你留在青木渡查万商海旧账。”“这件事同样重要。”宋清儿怔了怔,随即点头。“好。”秦伯站在门口,叹道:“药王谷在南岭深处。”“山路难走,规矩也怪。”“他们救人,也挑人。”陆昊收起青木药符。“那就让他们挑。”“若他们不救呢?”陆昊起身,望向南岭云雾。“我自己救。”远处群山之间,青纱女子立在古树之上。她望着青木旧渡方向,指尖有一缕青色药气缠绕。身后,一名药童低声问道:“师姐,他会来吗?”女子轻声道:“会。”“能以重伤之身逆转控药死气,又身缠天罗魂焰。”“这样的人,绝不会放过药王谷。”,!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向更远的云海。“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凤凰残痕。”南岭风起。陆昊握着青木药符,踏出木楼。天帝五重巅峰的气息沉稳如山,距离天帝六重,只差最后一线。而那一线,或许就在药王谷。他没有立刻上路。离开之前,还有几件事必须安排清楚。宋氏商队不能跟着他深入南岭。青木渡刚刚重新点炉,也需要一支能在外面走动的商队。陆昊把从幽魂阁执事储物戒中取出的几枚令牌交给秦伯。“若冥灵药堂再来,把这些令牌挂在渡口外。”秦伯接过一看,神色微动。“幽魂阁、监察楼、万商海旧线。”“这些东西会让他们互相猜疑。”“能拖多久?”陆昊问。秦伯想了想。“三日。”“若宋氏配合放些消息,能拖五日。”“够了。”宋清儿抱着账册走来。“我会说青木旧账已经分成三份。”“一份在宋氏,一份在青木渡,一份被你带走。”宋远听得头皮发麻。“小姐,这话放出去,我们会被盯得更紧。”宋清儿道:“不放出去,他们也会盯。”“不如让他们先猜哪一份是真的。”陆昊看了她一眼。这个少女学得很快。不是学阴谋,而是学会在弱势时用信息保护自己。他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宋清儿。“若真有归一境以上强者来,捏碎它。”宋清儿接过玉符,指尖微微一颤。“你能赶回来?”“不一定。”陆昊道:“但它会放出我的剑意。”“足够让对方犹豫。”宋清儿没有问,若对方不犹豫怎么办。她知道,陆昊已经给了她现在能给的最好护身手段。老药师也送来一只药囊。“这里面是青木根、净魂叶、三转回息草。”“不算珍贵,却能在路上压一压魂火。”陆昊收下。“多谢。”老药师连忙摇头。“恩公救了青木渡,该是我们谢你。”陆昊道:“青木渡不是我救的。”“是你们还愿意重新点炉。”老药师怔了怔,眼眶有些发红。古魔在幽冥地域中小声嘀咕。“主人说话比属下会收买人心。”上古血魔冷哼。“你懂什么。”“这叫帝者气度。”魔狱残魂没有开口,却看了陆昊一眼。他跟随过魔祖,见过真正上位者。陆昊此刻修为远不及巅峰,可那种让人愿意把希望压在他身上的气质,已经重新显露。陆昊神念扫过幽冥地域。“你们都安静。”古魔立刻闭嘴。上古血魔也低头。魔狱残魂则重新沉入祭坛。天色将明时,秦伯牵来两匹青鳞马。“从青木渡到药王谷外山,最快也要两日。”“路上会经过雾松岭、断药涧、百毒坡。”“我年轻时走过一次,只记得不好走。”陆昊翻身上马。“带路。”宋清儿站在渡口前,手中握着那枚剑意玉符。她没有再说跟去的话。这一次,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查万商海旧账,守住青木渡,替陆昊把外面的线索留住。“陆玄。”她忽然开口。陆昊回头。宋清儿轻声道:“活着回来。”陆昊点头。“会。”青鳞马踏上南岭山道。晨雾从两侧山林涌来,很快吞没二人的背影。渡口木楼上,沐灵汐远远看着那道身影进入雾中。药童低声道:“师姐,要不要告诉谷里?”沐灵汐收回目光。“已经告诉了。”“谷里怎么说?”“长老们说,天罗魂焰不能沾,凤凰残痕不能碰。”药童一怔。“那师姐还给他药符?”沐灵汐淡淡道:“医者看病,不先问敌人是谁。”她转身向山中走去。“更何况,他身上的伤,药王谷若不敢治,便配不上药王二字。”南岭云雾深处,陆昊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药王谷方向。青木药符微微发亮。天罗魂焰在左臂深处安静了一瞬。天帝六重的契机,也在这一瞬变得更加清晰。秦伯回头望了一眼青木渡,低声道:“你把宋小姐留下,是怕药王谷太危险?”“也因为她留下更有用。”陆昊道:“她能查账,能稳宋氏,也能让青木渡重新接上商路。”秦伯沉默片刻。“她会失望。”“会。”陆昊没有否认。“但她不是只能被人护在身后的人。”“给她该做的事,比带她去危险处更合适。”秦伯看着前方山雾,忽然笑了笑。“你比宋远更懂她。”陆昊没有接话。他只是握紧缰绳,任青鳞马踏入更深的山道。南岭之中,草木气息渐浓。天罗魂焰却像感受到药王谷的存在,再次在血肉里翻涌。陆昊眼神不变。疼痛提醒他,时间不多。而前方的药王谷,既是救伤之地,也可能是又一处试炼场。:()大道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