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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 剑盾融合的百战勇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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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追上去的时候,手心是凉的。不是天气的缘故,是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有人在他后颈轻轻吹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只有雾,什么都没有。他加快了脚步。苍响跑过的痕迹并不难找。焦土与森林的交界处,她的爪印深深地嵌在黑色的硬壳里,一步一个坑,像有人用凿子在地面上刻字。爪印的方向笔直,没有任何犹豫,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者说,她知道自己要逃离什么。星璇顺着那些爪印往前走,焦土在他脚下碎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踩在一堆被烧干的骨头上。然后焦土突然消失了。他的脚踩在了柔软的东西上。低头,是草。青色的、鲜嫩的、挂着露珠的草,从焦土的边缘开始,像一条被人细心铺好的地毯,向远处延伸。草叶上是花,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淡紫的,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里,有的还含着苞,有的已经开了,花瓣上还沾着雾凝成的水珠。没有烧焦的痕迹,没有坑洞,没有碎石,甚至连一片枯叶都没有。完整得不像话,完整得像另一个世界。星璇蹲下来,手指拨开草叶,看了看泥土。湿润的、松软的、带着腐殖质的黑色泥土,和他身后那片焦土里烧成琉璃的硬壳来自同一块地。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心中的那个猜想在这一刻变得具体了,像从雾里浮出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近到他不想去看清楚。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草地越来越宽,花越来越密,空气里焦糊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青草和野花的清香。苍响的爪印在草地上变得浅了,但依然清晰,像有人用铅笔在绿色的纸上轻轻画了一道线。星璇低着头,顺着那道线走,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藏玛然特。梦里那只粉红色的、满身伤口的、叼着破碎的剑和盾的狗型宝可梦,那只和课本上的藏玛然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宝可梦。它没有出现在焦土上,没有出现在盾的旁边,没有出现在苍响的视线里。它去哪里了?焦土上的盾是藏玛然特的吧,苍响把它拔出来,叼走了。盾在,藏玛然特呢?星璇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他站在草地中央,四周是安静的花和雾,远处是苍响爪印延伸的方向,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个从焦土边缘就开始酝酿的、他一直不想去听的猜想——藏玛然特已经……死了吗?身后传来拉帝亚斯轻轻的“浮乎”,是在问“怎么了”。星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把手伸进书包里,指尖触到那把破损的剑。凉的,和第一次摸到它时一样凉。他握紧了剑柄,然后松开,继续往前走。待会找个机会还给她好了。苍响比他想象中能跑得多。星璇顺着爪印走了十几分钟,没有看见她的影子;又走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但爪印永远在他前方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他开始怀疑苍响是不是在故意躲着他——爪印有时会突然折向另一个方向,有时会绕一个大圈,回到原来的路线上,有时会在树丛之间来回穿梭,像在绕迷宫。有一次,星璇甚至看见了一串反向的爪印,苍响跑过去又跑回来了,大概是发现他在后面,折回去看了一眼,确认他还在跟,然后又跑了。星璇站在那串反向爪印前面,沉默了很久。他被一只狼溜了,被一只浑身是伤、精神状态堪忧的传说宝可梦,在这片不知名的森林里,像遛狗一样遛了半个小时。拉帝亚斯飘在他旁边,翅膀捂着嘴,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忍别的什么。多龙巴鲁托已经从尾巴缠手腕变成了整条龙趴在星璇肩上,大概是飞累了,也可能是觉得这趟差事越来越离谱。半个小时。星璇终于又一次看见了苍响的身影。她站在一片被雾气半遮半掩的空地上,鬃毛垂着,嘴里还叼着那面破碎的盾,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星璇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他看着那个沉默的、孤独的背影,看着她嘴里那面跟她自己几乎一样大小的盾,看着她鬃毛上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血迹。他忽然觉得,这半个小时的路程里,苍响可能不是在躲他。她只是在跑,一直在跑,从他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跑。跑过焦土,跑过草地,跑过森林,跑过那片她唯一熟悉的地方。她没有目的地,她只是不知道该停下来。星璇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他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那把剑还留在里面。他决定再等等。苍响就这么原地趴了下来。不是慢慢伏下去的,是像一座终于撑不住自己重量的塔,轰然倒塌。她的前腿先弯,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后腿也跟着软了,整个身体侧躺下去,鬃毛铺了一地,像一张被揉皱的毯子。嘴里还叼着那面破碎的盾,即使倒下了也不肯松口,盾的边缘抵在地上,把她的嘴角压出一道深深的勒痕。,!“呼……看来是累坏了,终于准备休息了。”星璇蹲在远处的草丛里,透过草叶的缝隙观察着那只狼的呼吸。平稳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带着呜咽的喘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再也撑不住的、沉到底的呼吸。他的心跳终于从狂奔的节奏里缓下来,手心还是凉的。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那么,终于可以趁这个机会接近她,和她好好谈谈了。”他刚站起来,又蹲了回去。不对,不能空手过去。传说宝可梦也是生命,生命就需要能量,能量就需要食物。他偏头看向飘在肩侧的拉帝亚斯。“对了,拉帝亚斯,传说宝可梦也会饿吗?”“浮乎。”拉帝亚斯的翅膀轻轻摆了摆,眼睛眨了一下。(理论上不需要吃东西,但是也的确可以像人类一样通过进食来快速恢复被耗尽的体力。尤其是受了伤的情况下,食物是最快的药。)“这样啊,谢啦。”星璇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脑袋探进去翻了翻。笔记本,充电宝,换洗的袜子,一把破损的剑,一包湿巾,半板没吃完的感冒药——没了。他翻了第二遍。“唔……好像包里除了烧饼,什么都没有了。”他的手指触到塑料袋的边角,抽出来,是早上在机场便利店随手拿的那袋原味烧饼,压扁了,碎了几块。他又翻了翻,从夹层里摸出一小包配料的调料包,大概是上次野餐剩下的。“嗷,还有一点点配料。那就简简单单做点东西吧。”没有锅,没有灶,没有火。但星璇有拉帝亚斯。拉帝亚斯用念力把烧饼碎块托在半空,均匀地洒上调料粉,再用微弱的念力加热——温度不能太高,高了会焦;不能太低,低了不香。她盯着那团悬浮的烧饼碎,表情专注得像在做外科手术。多龙巴鲁托趴在旁边,鼻子一直在抽动,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拍着。星璇从它手里把烧饼抢过来的时候,它用一种“你欠我一顿”的表情瞪了他好几秒。等烧饼做完了,星璇把它捧在手心里,温热的,香气从指缝里溢出来。他站起来,缓步走向苍响。脚步放得很轻,像踩在棉花上,生怕惊动什么。但苍响没有动静,她的呼吸还是很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沉了。星璇走到她面前,蹲下去。苍响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吹动面前地面上几片干枯的草叶。什么啊,已经睡着了吗。星璇把烧饼轻轻放在她鼻尖前方的地面上,退后了半步,终于可以好好观察她了。很大的一只修勾——啊,不是,狼,对,狼她的体型比课本上的图片大了整整一圈,四肢粗壮得像树干,爪子的宽度几乎和星璇的手掌一样长。鬃毛是亮蓝色的,不是课本上那种沉稳的蓝,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发光的、像深海鱼鳞一样的亮蓝。和那只藏玛然特似的,都是和课本上不一样的、更亮的、更刺目的颜色。星璇忽然想起那个梦。梦里的藏玛然特也是粉色的,不是红色的。和课本不一样。他低头看着苍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掏出手机,打开图鉴,把摄像头对准了苍响。识别的光标在屏幕上转了两圈,弹出一个页面。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闪……闪……闪光?还是头目宝可梦?”他低头看着苍响。怪不得比正常的大。她把脑袋枕在爪子上,鬃毛铺了一地,呼吸声还是那么沉。星璇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伤口上。旧伤叠着新伤,有些已经结痂了,痂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混在鬃毛里,结成暗红色的硬块;有几道特别深的,在肩胛和腰侧,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骨头上刮过去的,皮肉翻开着,看得见底下白森森的筋膜。嗯……要不要趁她睡着把伤药也给她喷了。说干就干。星璇从书包里翻出半瓶伤药喷雾——上次对付攀岩时剩的,摇了摇,还剩小半瓶。他拧开盖子,喷头对准苍响肩胛上那道最深的伤口,按下去。嘶——药雾落在伤口上,苍响的身体猛地一颤。星璇的手僵住了。苍响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肌肉绷紧,鬃毛炸开——她要把他甩开了。然后她停住了。她的目光从星璇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伤药喷雾上,又移到自己的肩胛上那片正在被药雾覆盖的伤口上,意识了是星璇。她的肌肉慢慢松开,鬃毛垂下来,把脑袋重新枕回爪子上。眼睛没有闭上,但也不再看星璇了,看着前方那片什么也没有的雾。她没有动,任他去做了。星璇的手又僵了几秒,然后继续。喷头在伤口上游走,药雾均匀地覆盖每一道裂痕。苍响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大概是疼的,但她没有躲。毕竟星璇在她眼里也不算是什么狠角色,她要是想跑随时也可以跑。而且这个人大概不是那个坏人的同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嗯……确实很累了。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要不然……不行。她可是剑之王,是百战勇者,怎么可能对一个烧饼低头。她闭上眼,把脸转向另一边。好香。她的鼻子在抽动,鬃毛下面的肌肉绷紧又松开。她真的好累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累,累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累到想随便找个地方倒下,再也不起来。要不然……吃一口?我……我……我可不是看在那个人类的份上吃的啊,是这烧饼自己滚到我嘴里了。对,自己滚进去了。苍响转过头,张开嘴,脖子一伸,一大口啃下去,烧饼碎了一大半,她开始咀嚼,腮帮子鼓鼓的,鬃毛在风中轻颤。真香。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冷漠,继续嚼,尾巴在地面上悄悄扫了两下。星璇蹲在她旁边,手里的伤药喷雾已经快喷完了,他看着苍响那张冷漠地嚼烧饼的脸,又看了看她那条控制不住在扫来扫去的尾巴,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低头继续喷药。雾在它们周围翻涌,风从林间穿过,把烧饼的香气卷向更深的森林。多龙巴鲁托趴在远处,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拍打,一下,一下。拉帝亚斯飘在半空,翼尖收拢,眼睛里映着那两只蹲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星璇把伤药喷雾的最后一点也喷完了,空瓶子在手里捏了捏,发出轻轻的嘎吱声。他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苍响旁边,和她并排,面朝同一片雾。手里的空瓶子被他放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放在苍响的爪子旁边。苍响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块饼干。她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雾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什么都看不见。“苍响,你经历的事情一定很悲伤吧。”星璇的声音不大,像在和一只不认识的猫说话,怕它跑掉,“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你的经历,毕竟我也不是那种通过游说来拐骗宝可梦信任我的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圈,那里破了一块皮,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痂。他没有低头去看,一直在看雾。“如果能帮上一点点忙的话——即使被你厌恶,我也心满意足了。”苍响的身子猛地一颤。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弹射性的颤,是那种从骨头最深处传来的、像地震一样的、缓慢而沉重的颤。她的鬃毛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又慢慢收拢。金色的眼睛没有看他,但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放大,像在聚焦一个很远很远的、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傻瓜。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不是咆哮,不是呜咽,是叹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傻的人呢。为了能帮到别人,蹲在雾里给她喷药,把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在她睡着的时候把烧饼放在她鼻子前面。明明她把他从背上甩下来摔得满身是泥,明明她跑了一路躲了一路,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他还是在。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草,像她记忆里的那个——藏玛然特。苍响的眼前忽然浮起一片光。不是雾,不是森林,是很久以前的、已经被她压在记忆最底层的光。暗夜降临的那一天,天空是紫色的,宝可梦在暴走,大地在颤抖,她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嘴里衔着剑,剑刃在发光。藏玛然特走在她旁边,盾面映着火光。他们在走向暗夜,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那些人的脸上有恐惧、有希望、有泪水、有笑,什么都有。她转回去,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暗夜,脚下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她当时在想什么?不是“我是英雄”,不是“我要拯救世界”,是更简单的、更愚蠢的东西——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只帮了一个人,哪怕是让一个小孩不再害怕地哭,让一只宝可梦不再疯狂地撞墙,让自己身后的那群人少死一个,那就够了。藏玛然特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来不说,但她知道。他走在她旁边,步伐和她一样快,目光和她一样坚定,盾面上映着和她爪尖一样的火光。他们是姐弟,是战友,是对方最后一道防线。他的语气和星璇刚才说话时一模一样。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暗夜之后是荣耀、是赞美、是人们跪下来亲吻他们脚下土地的疯狂。她不喜欢那些,藏玛然特也不喜欢。他们逃走了,逃到没有人的地方,把剑和盾插在土里,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很长,长到她把身上的每一道旧伤都养好,长到她忘了那些尖叫和火光。苍响的眼皮垂下去了。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腔在起伏。星璇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没有动。他只是在那里,像一个不会移动的、温热的、还活着的东西。书包里那把腐朽的剑开始发光。不是那种突然亮起来的、刺目的光,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有人在那把剑的残骸里点了一盏灯。,!光从书包的拉链缝隙里漏出来,一缕一缕的,像被风吹散的头发。星璇感觉到了,回头看着自己的书包。苍响也感觉到了,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瞳孔里映着书包缝隙里漏出的光,那把剑!苍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深的、更重的东西,像一座山终于松了口气。包里的光慢慢暗下去,但剑还在发热。星璇把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没有拉链打开,没有把剑拿出来。他只是在等。等苍响自己决定要不要靠近,要不要触碰风吹过来,把雾卷成一个漩涡。苍响的鬃毛在风中飘起来,像一面被洗了很多遍的、褪了色的旗。她把目光从书包上移开,重新落进雾里。但她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雾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是消散,不是翻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喉咙,整片森林的雾气都停止了流动,悬在半空,灰白色的、冰冷的、死一样的静。然后是响声。不是雷,不是爆炸,是金属摩擦金属的、令人牙酸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地面在震,碎石在跳,草叶在颤,连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贴在皮肤上,沉甸甸的。苍响的身体猛地一抖。不是之前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颤,是那种被恐惧击中后的、本能的、肌肉自发收缩的抖。她的鬃毛炸开了,耳朵压平了,尾巴夹紧了,四肢绷得像要断裂的弓弦。她低着头,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地面,瞳孔散着,没有焦距。她在怕。百战勇者,剑之王,劈开暗夜的英雄,在怕。星璇抬起头。雾里浮现出一个轮廓。巨大的,机械的,银白色的金属在灰白色的雾中泛着冷光。四足,长颈,头部戴着弧形的金色面甲,眼睛的位置亮着两团赤红的光,像两盏被点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它的身上刻满了纹路,不是雕刻,是电路,是某种流动着能量的、正在运转的、活着的纹路。它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但有一道光在喉间凝聚,白色的、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机械阿尔宙斯。“什么……”星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苍响的嘴张开了。“苍嗷。”不是咆哮,是命令,是请求,是最后一个站着的战士对身后那个还站着的人说——(把剑给我。)星璇没有犹豫。他把书包扯下来,拉链扯开,那把腐朽的剑躺在笔记本和充电宝之间,剑刃还在发着微弱的光。他握住剑柄,凉的,和第一次摸到它时一样凉。剑从包里抽出来,光芒从剑刃上涌出,顺着苍响的视线延展开去。苍响咬住了剑。不是叼,是咬,像要把自己钉在这把剑上。光芒从剑刃炸开,从她口中炸开,从她的每一根鬃毛、每一道伤口、每一寸被恐惧攥住的皮肤上炸开。她的身体在光中拉伸、重塑,鬃毛变得更长更密,四肢变得更粗更壮,爪尖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她的眼睛变了,暗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犹豫,不再有那层被压了太久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水雾。只有光。剑之王形态。苍响站在机械阿尔宙斯面前,挡在星璇身前。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像一面被重新升起的旗。剑刃上的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映着她那双终于不再颤抖的眼睛。她要再战斗一次,即使这一次身边没有弟弟了,即使胜算比上一次更渺茫。但是她已经丢过一次脸了,在森林里发疯、撞墙、逃跑、躲开一个人类的目光——怎么可以再退缩一次呢。这样她就不配在藏玛然特面前称之为姐姐了。(苍响的不挠之剑,攻击提升了一个等级。)“苍嗷。”苍响没有回头,但她的话清楚地落在星璇耳朵里。(人类,离开这里,快。)星璇站在那里,脚没有动。他看着苍响的背影,看着那把腐朽的剑在她嘴里重新焕发出光,看着机械阿尔宙斯喉间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烫、越来越近的破坏死光。“原来如此……还是创世队搞得烂活吗。”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但他自己听见了。腰间的精灵球一颗一颗地亮着,里面的伙伴们在等他下令。“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账彻底跟他们算清。”他的手伸向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握在手心里,球体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但在那之前——”球盖弹开了。“上吧!蒂安希!”粉色的钻石从光芒中炸开,落在苍响身侧,翼尖展开,钻石光芒在机械阿尔宙斯的冷光中倔强地亮着。蒂安希没有问,她只是飘在那里,钻石光芒一闪一闪的,像一盏被点亮的、不会灭的灯。“苍响!我也要和你一起战斗!”苍响的耳朵动了,她的脚步慢了一拍,鬃毛在风中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她回过头,看了星璇一眼,又看了蒂安希一眼。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个人类被雾气打湿的头发,映着那只钻石宝可梦扑闪扑闪的光芒,映着他们两个站在她身后、一步都没有退的样子。她的头低下来了。不是认输,是“我知道了”。,!她的眼神——认真了。不是那种面对暗夜时的、带着悲壮的认真,是那种有人在身后、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还在的、可以放手一搏的认真。机械阿尔宙斯的喉间,那道光终于蓄满了。破坏死光。苍响咬紧剑刃,鬃毛炸开,四爪刨地,碎屑飞溅。蒂安希飘在她身侧,钻石风暴已经开始在身后凝聚。雾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灰白色的、低沉的、随时会塌下来的天空。蒂安希的钻石墙在破坏死光撞上来的瞬间炸开。不是碎,是炸,无数细碎的钻石碎片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雾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转瞬即逝的虹。她咬着牙,钻石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承受一面墙不该承受的重量。破坏死光终于耗尽了,钻石墙还在,墙上多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被锤子敲过的玻璃。苍响没有浪费这一瞬。她的身体压低了,后腿的肌肉绷到极限,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裂纹。她弹射出去,剑刃拖在身后,刃口擦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她在机械阿尔宙斯的腹部停下,扭身,借力,剑刃从下往上撩起——巨兽斩。剑刃劈进机械阿尔宙斯的金属躯体,不是砍,是凿,像用一把锤子砸进一面墙。火花从劈口处炸开,金属断裂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机械阿尔宙斯的身体猛地一歪,腹部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里面不是什么血肉,是密密麻麻的、正在跳动的、像血管又像电线的发光体。爆炸。机械阿尔宙斯的腹部炸开一团火球,冲击波把苍响推出去好几米,她在空中翻了两圈,四爪落地,滑了一段才停住。机械阿尔宙斯没有倒。它的身体在火光中重新站稳,头抬起来了,那两团赤红的眼睛比之前更亮。它张开了嘴——不是破坏死光,是能量。十八块石板能量同时浮现在它身周,所有属性的能量在它面前汇聚、压缩、融合,凝成一道比破坏死光更粗、更亮、更致命的光柱。伪造的制裁光砾。苍响的瞳孔收缩了。她认识这道光。上一次它劈下来的时候,藏玛然特在她面前举起了盾。这一次,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她咬着剑刃,没有退。光柱落下来了。蒂安希从侧面撞上来,钻石墙在她身前展开,不是一面,是三面,三层钻石交叠成一面厚实的、几乎不透光的壁障。制裁光砾砸在第一层上,第一层碎。第二层上,第二层碎。第三层上,光柱的余烬在钻石表面炸开,蒂安希被冲击波推出去,在空中翻滚,钻石光芒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她稳住身形,飘在苍响面前,钻石墙上满是裂纹,但她还在。苍响看着蒂安希的背影,看着这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和她素不相识的钻石宝可梦,替她挡住了那道她以为自己要硬吃的光。这种感觉,和弟弟一起战斗时一样。不是有人在前面替你挡刀,是有人愿意站在你旁边,和你一起扛。“苍响!不要愣神!”星璇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像一根从雾里伸出来的绳子,把她从回忆的泥潭里拽了出来。苍响的耳朵猛地竖起,她甩了甩头,咬紧剑刃,重新压低重心。然后星璇看见了那面盾。它躺在碎石堆里,腐朽的、破碎的、边缘缺了一大块的盾,正在发光。不是书包里那把剑那种温吞的、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光,是更急的、更烫的、像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拍门的光。星璇冲过去,弯腰,手指扣住盾的边缘。沉的,凉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但那道光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爬上手臂,爬进他的眼睛。他没有犹豫,握着盾,朝苍响扔过去。盾在空中旋转,边缘的裂纹在光中像一条条正在愈合的伤口。“我知道了——如果这是藏玛然特的心愿的话——苍响!接住!”苍响听见了那个名字。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从原地弹起来,衔剑跃向空中。她看见了那面盾,看见了盾面上正在流淌的光,看见了那道光里藏玛然特最后的身影——他站在暗夜面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样就够了。她松开剑。腐朽的剑和腐朽的盾在空中相遇,两者交织、融合、重塑,化作一团巨大的、刺目的、温暖的光。光落在苍响身上,不是灼烧,是覆盖。她的鬃毛在光中变得更亮更长,四肢覆上一层薄薄的、红色的光甲,正面和藏玛然特一样浮现出了盾的样子。嘴里重新衔住的剑,剑刃上多了一道蓝色的光纹,和盾面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苍响剑盾同临)苍响的嘴里衔着剑,正面上浮着盾,身上披着光。她站在机械阿尔宙斯面前,不是百战勇者,是藏玛然特的姐姐,是那个曾经和弟弟并肩站在暗夜面前、一步都没有退过的、最后的战士。“吼——!!!”狼吼声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开的,是从骨头里迸出来的,是压了太久、藏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可以放声大喊的那一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苍响的光辉剑盾,攻击和防御提升了一个等级。)腐朽之盾的光从苍响背上分离出来,不是消失,是凝聚,是压缩,是从一面盾变成一道光,从一道光变成一把剑鞘——剑刃入鞘,剑鞘发光变成了更大的巨刃。那把剑不一样了,刃口上多了藏玛然特的颜色。苍响的眼睛亮起蓝光,她压低身体,后腿的肌肉绷到极限,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碎石。弹射。她的身影拉出一道亮蓝色的残影,剑刃拖在身后,刃口擦过地面,火花和光点一起飞溅。机械阿尔宙斯举起前蹄,十八块石板重新凝聚,制裁光砾在它面前成形。苍响比光快。剑刃从下往上撩起,不是劈开机械阿尔宙斯的腹部,是劈开那道光。制裁光砾在剑刃下分裂、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剑刃没有停,继续向上,劈进机械阿尔宙斯的胸口,劈开那些跳动的发光体,劈开那些像血管又像电线的能量回路,劈开它胸口那枚刻着“创世”二字的金属徽章。爆炸不是一声,是无数声。从机械阿尔宙斯的胸口开始,一道接一道的爆炸沿着它的身体蔓延,腹部、脖颈、头部、四肢,每一处关节都在炸,每一块金属都在碎。它的身体在火光中倾斜,那两团赤红的眼睛看着苍响,看着她嘴里的剑,看着她背上的盾。光灭了,机械阿尔宙斯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属碎片,从空中散落,像一场倒着下的雪,落进雾里,落进森林里,落进焦土和青草的交界处。雾重新合拢了。苍响退出了剑盾同临形态,嘴里衔着的剑和身上背着的盾都恢复了腐朽的模样。她把剑和盾放在地上,抬起头,望着前方。藏玛然特的身影浮现在雾中。不是实体,是光,是雾,是某种介于存在与消失之间的东西。他的身上没有伤口,鬃毛完整,眼神平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苍响看着他,他也看着苍响。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对视。然后藏玛然特笑了,很轻,嘴角动了一下。星璇看懂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是她们的告别,不该有外人在场。他的衣角被咬住了。苍响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嘴,就那么叼着他的衣角,眼睛还看着藏玛然特的方向。雾里,藏玛然特的身影正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他最后看了苍响一眼,然后看向星璇,点了点头。星璇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说话。藏玛然特的身影彻底散去了,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雾里。苍响松开了嘴,低下头,把剑和盾重新叼起来,走到星璇面前,看着他。“苍响……要一起走吗?”星璇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苍响点点头。她已经没什么地方好去了,弟弟不在了,家也没有了,森林里只剩下雾和回忆。与其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如跟着这个人类星璇从腰间取下一颗先机球,放在地上,退后半步。苍响把剑和盾放在球旁边,用前爪碰了一下球上的按钮。红光收拢,把剑和盾也一并收进去了。球体晃了一下,两下,三下,停了。星璇把球捡起来,握在手心里,球是温的。“又有新的伙伴了呢……蒂安希。”蒂安希飘在他旁边,钻石光芒闪了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扑过来,整只钻挂在星璇身上,差点把他撞倒。星璇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稳住,手里的先机球差点飞出去。“真是的……别撒娇啦。”他一只手握着球,一只手推蒂安希,推不动。蒂安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钻石光芒忽明忽暗。多龙巴鲁托趴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拉帝亚斯飘在半空,看着雾慢慢散开,露出灰白色的天空。:()宝可梦亚圣:去吧,到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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