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立储(第1页)
蛊毒案发酵至今,除了秦渊和滕内侍,无人知道姜昭棠的蛊毒已解。姜昭棠每日仍“坚持”上朝,每日病恹恹的模样,让诸臣更加坚定了圣人时日无多的结论。龙体已经差到了这程度,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定下储君,但至今仍没有任何消息。姜昭棠不着急,下面不明所以然的大臣却着了急,一次朝堂劝谏,彻底点燃了立储的序幕。户部尚书伍天锡朗声道:“陛下,立储乃是国之大事,关乎社稷稳定,江山长远,还请早日定夺。”姜昭棠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哦?伍爱卿既有此议,那不妨说说看,哪位皇子可当此大任?”“陛下,臣只阐明,具体立谁,这是君王乾纲独断的事情,容不得外臣置喙。”姜昭棠往前探了探身,似笑非笑道:“诸臣今日畅所欲言,讨论一番,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朕绝不会怪罪。”依旧无人开口。姜昭棠索性点名,“左相觉得呢。”李康躬身道:“陛下,臣不常与皇子们接触,所以并不了解他们的秉性和才能,此事,臣不能答。”“右相呢,你总该拿个主意吧。”姜昭棠又转过头。韦逊拱手道:“陛下,臣不过一介昏聩老朽,没几年就要致仕了,神思匮乏,若在政务上还能遵常例,至于立储如今要紧之事,老臣实在不知该如何给您建议。”姜昭棠不以为意的笑道:“令公?”裴令公扫了一眼殿上诸臣,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诸皇子孰优孰劣,原也不是吾等可以讨论的,若按老臣的意思来,那便只有一句话。”姜昭棠眼睛亮了起来,问道:“快些说来。”“公羊高曾言,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是汉时的旧规了,五胡乱华那些年,中原乱了体统,礼崩乐坏,除了高门世家还秉承着嫡庶分明这句话,当立之国也慢慢的不讲究这一套了,老臣觉得,陛下可以做一个参考,储君人选,嫡乎,贤乎,才乎,上位之选,皆由陛下决断。”姜昭棠无奈一笑,这话看似是表明态度,实则又把问题抛了回来。在立储问题上,哪怕头铁如隋咏良这样的无赖泼皮,也不敢添半句嘴。“来,莫尚书,你也来聊聊。”莫清砚缓缓抬头道:“陛下,臣也不知选谁,但臣认为,储君应该是最像陛下的英明圣主,如此,大华江山才能长久清明,万世长存。”“看来你们都不肯说。”姜昭棠玩味的看着众人。他缓缓走下御台,淡然道:“此前,朕命众人彻查蛊毒一案,时至今日,除却揪出图谋作乱的范阳卢氏一族,再无半点实质进展。这般行事,实在算不得有过人之才。”“无才,便不可承社稷之重。”“诸卿以为如何?”姜昭棠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陛下圣明。”姜昭棠缓缓走到伍天锡面前,静静凝视他片刻,疑惑道:“你觉得朕快死了,所以希望早一日为大华找一个新的君上?”伍天锡冷汗直流,惶恐至极,当即跪下道:“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姜昭棠皱了皱眉,“担心社稷崩乱,担心祸起萧墙,同室操戈,阋墙之祸?伍爱卿,你也太小看朕的皇子们了吧?”姜昭棠猛的侧头,喊道:“靖安王!你说是不是?”姜凌岳深吸一口气,走出朝列,作揖道:“父皇说的极是,吾等兄弟和睦,绝无争权夺利之心。”姜昭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件尚算合用的器物。“很好。”他收回手,转身往御台上走。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朕的儿子们兄友弟恭,朕心甚慰。既如此,立储之事,不急。”伍天锡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御砖上,大气不敢出。散朝时,诸臣鱼贯而出,脚步比往日快了不知多少,仿佛多留一刻就会沾染上什么要命的东西。裴令公落在最后,他年事已高,走不快,也没人催他。出殿门时,他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御座之上,姜昭棠仍坐着,单手撑着额角,姿态懒散,面色苍白如纸,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裴令公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迈步跨出了门槛。乾元殿内安静下来。姜昭棠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低声道:“滕伴伴。”滕内侍从柱后无声无息地走出来,躬身候命。“去查查,伍天锡今天这番话说出来之前,跟谁通过气。”滕内侍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姜昭棠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上的雕龙。他在思考,是不是真的到了不得不立储的时候,也在思考,如何分辨臣子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在想,他的儿子们,真的都已经长大了。长大了,自然和小时候不一样。,!已经不是一个糖人,一个木马能打发的了的了。有人怕他死得太突然,储位空悬,自己押错宝的人来不及翻盘。换句话说,催立储的那一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储君”。姜昭棠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几个儿子过了一遍,每个人背后站着什么人,他清清楚楚。他这个做父亲的想好好看看,究竟能斗成什么模样。他还要再等等,看看大家都觉得他快死的时候,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跳出来。一个“病入膏肓”的皇帝,最有用的地方,就是能让所有人原形毕露。子时,滕内侍带回了一个消息。“伍尚书在奏对前三日,府上曾有一位客人来访。那位客人离开时换了装束,走的后门。老奴的人跟了一路,看着他进了,靖安王府。”姜昭棠正在批折子,闻言手一顿,朱砂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搁下笔,忽然笑了一声。“老三?”“是三殿下的府邸。”“不好好将养身体,瞎胡闹什么?”姜昭棠重新拿起笔,淡淡道,“禁足一个月。”“喏。”滕内侍垂首应是。“秦渊那边如何了?”“启禀陛下,国师这几日没干什么,就在长安城走来走去,今日在崇贤坊,喝了一碗羊肉汤,吃了个胡饼,给崔夫人买了个玉镯和耳铃。”:()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