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涿州事(第1页)
柴昭远轻轻松松便将涿州尽数收归手中。只是此事透着几分古怪,城中黎民俱在,街巷屋舍分毫未损,偏偏往日驻守城池的兵卒与州府大小官吏,尽数没了踪迹。“回大帅,一众官吏守军尽数遭了屠戮。”副将姚参上前低声回禀。柴昭远目光扫过阶下伏地叩拜的百姓,淡淡道:“尽是些无用之人,没了便没了,无关紧要,百姓安然无事,便是头等好事,即刻遣红衣使快马入京奏报圣上,言涿州乱事已然平定,卢氏叛党踪迹难寻,臣已备好谋划,即刻领兵追剿余孽。”姚参连忙出言劝谏:“大帅还需多加谨慎,临行之前令公特意嘱咐,卢氏一族短短时日便能把持整座州府,单凭一族之力绝无这般能耐,暗中必有旁人暗中扶持,叮嘱我等步步为营,万万不可急于冒进。”柴昭远闻言深以为然,微微颔首:“说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呐,前几日前来行刺的歹人,行事路数杂乱无章,不似官府兵卒,亦非山野匪寇,本帅早觉其中蹊跷。传令全军上下皆要严加提防,朝夕两次核验麾下将士身份,三路十八尉通行口令每日更换,半分疏漏都不许有。无主将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更不许惊扰城中百姓。大军驻守此间之时,地方一应事务尽数交由宣喻郎打理处置,尔等众人只尽心从旁辅佐便是。”他顿了顿,想了一会儿道:“在外皆覆全甲,面甲也配置妥当,那秦氏配发的那叫什么什么面罩?”“禀大帅,言称是防毒面罩。”“没错,国师亲自研制的,必然是无双神器,命将士们随身携带,一有不对劲就戴上,莫要给人钻了空子,至于将士饮食,让宣喻郎去制定条令,这些防患事宜,讲武堂的人专业些。”“喏,末将即刻去宣令。”姚参诸事照办,这一路走来,风险不断,全凭柴帅机警,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哪怕贼人潜入了防线,刀剑凌厉,却无法对全甲的兵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大军依城下寨,正要支起烧锅做饭的时候,遥遥的听见城中响起隐隐约约的歌声。柴昭远听了半天,只听分明了几句。“云绕青岑入碧霄,瑶台深处隔尘嚣。松风漫拂千峰翠,涧水轻流万壑遥。玉殿无尘栖鹤影,丹崖有露润兰苕。浮生若向仙山去,不恋人间俗事朝。”那曲调绵软悠长,词藻华丽,翻来覆去地唱什么瑶台仙山,不恋人间。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这些财主老爷,甭管什么时候都能夜夜笙歌,涿州刚打完仗,又是屠官又是换旗的,这才消停几天,就开始听曲儿了,这就说,俗话说,书生造反,百年不成,若是换个懂事的,先灾了这帮地主老财再说。”姚参笑了笑:“大帅说的是,末将方才还紧张了一阵,以为是给咱们听的。”“给咱们听?”柴昭远摆了摆手,“唱曲儿的有几条命,敢深更半夜对着兵营唱艳曲?本帅看,这就是城里的富户憋了好些日子,如今见朝廷的旗号又挂回来了,心里石头落地,摆酒庆贺呢,总之,政令官未入城之前,一切小心谨慎,当下,随他们去。”他说完转身进了帅帐,一边走一边吩咐:“让弟兄们抓紧吃饭,吃完饭轮班歇息。明早开始清点涿州库府,看看卢氏这半个月折腾进去多少银子。”姚参应了一声,正要离去,柴昭远又停下脚步。“对了,今晚防务照旧,八次点名,一次不能少。那帮刺客还猫在哪儿等着呢,别让他们钻了空子。”“喏。”帐帘落下,将城中的歌声隔绝在外。柴昭远坐到案前,拿起一份涿州往年的赋税簿子翻了翻,心思全在明日如何安置地方,整饬防务上。……“这几天心绪难安,总觉诸事透着几分不稳妥。”莫姊姝轻声言语,顺势替秦渊褪去外衫。秦渊伸手将人揽至身前,柔声问道:“何以这般心绪不宁?”“夫君先同我说,长安情势如何?”秦渊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圣上借着蛊毒一案大肆清算,朝野内外人人自危,岳丈亦是忧心难安。我便索性将这桩案子揽下,只求尽早了结纷争。”“胆敢以蛊毒加害圣驾,此事算不得小事,背后之人分明意在搅动朝局图谋大事,再者,大理寺同黑冰台一同彻查此案,麾下不乏耳目与断案能人,到头来却毫无头绪,只将范阳卢氏推出来顶罪。谁人不知卢氏族长素来爱惜家门声名,一心只想保全宗族史册清名,纵使心中存有异心,也断不会行此阴私卑劣之举。更叫人疑心的是,长安卢氏一脉遭肃清之后,涿州卢氏主部举事谋反,短短两日便掌控全州地界。朝堂暗卫与地方守军竟毫无抵挡之力,这般情形实在太过蹊跷。依妾身看来,卢氏一族定然另有外力暗中扶持,这股潜藏势力,多半与蛊毒一案脱不开干系。”秦渊笑道:“还是你心思缜密,看得通透,实情正是如此。大理寺与黑冰台内里本就各怀心思,绝非一心同德,单单这桩蛊毒案里,二人便藏了不少猫腻。”莫姊姝缓缓替他整好衣衫,沉吟片刻开口:“如今主事此案的千盛默白,出身寒门,凭科举一路入仕入京。黑冰台这边执掌事务的是黄泉司的黑煞与白魅。自打夫君接手此案,这几人可曾前来登门谒见,交接案宗?”“未曾。”“症结便在此处。”“区区微末官吏,明知你这个国师接手此却不来拜见,案录也不交接,他们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依妾身之见,既然他们刻意推脱,便令阿铁将人带了来,让他们跪着说明这般怠慢行事的缘由。”秦渊缓声道:“我对他们手中那些刻意编排的线索不感兴趣,既然早已察觉人心叵测,倒不如摒弃他们的线索,从头细查,逐层深挖。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自圣上身中蛊毒以来,任辛始终暗中奔走筹谋,再加不良帅任在野坐镇京中,长安大小动静皆能尽数传到此处,自有实情可供分辨研判。”:()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