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怎样的人(第1页)
“刚才你朝朕使眼色?”姜昭棠凑近道。秦渊嗯了一声道:“陛下,恕不相瞒,这个蛊,臣可以试着帮您解一下。”姜昭棠无奈一笑道:“又是如此,前些日子,你还念叨着青菜粥能解毒呢,而今又有了把握?”秦渊尴尬一笑道:“陛下,这是臣的疏漏,那时候,蛊虫仍在卵中呢,只看的出毒,却看不清身体的内里,如今看的分明,臣也有了解决之道,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当真?”姜昭棠凝目看他。秦渊点头道:“这些偏门之术,鬼谷学派也略懂。”“略懂?”姜昭棠皱了皱眉。“臣的略懂,和其他人的略懂不一样。”“神神叨叨,既然懂,试一试吧。”天涯论坛中,不少深耕蛊毒民俗与病理研究的爱好者曾分析过相关机理。按照圈内资深研究者的观点,若是遭遇苗疆古法驯养的本命蛊,老祖级秘传蛊术,常规解毒手段基本难以奏效,安心等死便是。普通驱虫药,牛黄类解毒药,仅能应对寻常毒物与常见肠道虫积。这类古法蛊术融合毒物培育,菌群诱变与慢性寄生机理,具备极强针对性。现代临床医学中,多数资深医师面对这类特殊慢性寄生性毒素,除却外科干预、血浆置换等侵入性治疗方式,也缺少成熟的对症方案。南疆地域湿热郁蒸,毒虫毒草品类繁杂,自古擅长以虫毒相融,通过长期驯化、配伍炼毒,形成一套完整的寄生致病体系。结合当下脉象辨证,再对照阿托曼的相关叙述,姜昭棠体内蛊邪,源自外源虫卵入体孵化。这类寄生幼虫活性极强,持续代谢分泌神经性与血行性毒素,持续侵蚀脏腑脉络。综合整体病机来看,本病核心症结在于虫体寄生,毒邪内蕴。这种种迹象表明,用驱虫药就够了,无非就是一个剂量大小的问题。姜昭棠目光沉沉望向他,疑惑道:“那方才……”秦渊附耳道:“陛下,臣可为您驱蛊,但您依旧要装作蛊毒侵体、病势深重的样子,然后……”姜昭棠思忖片刻,会意一笑道:“朕懂了。”“当下最要紧的,是先为陛下化解体内蛊毒。”“小子,你有几分把握?”“不敢说十拿九稳,七八分胜算还是有的。”秦渊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失手,陛下处境会比现在更加凶险。”姜昭棠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面色阴晴变化不定。“小子,朕应该信你么?”秦渊想了一会儿,认真道:“臣是真心希望您能够长命百岁,多庇护小子几年。”“如此,放手一搏便是。”姜昭棠淡淡一笑:“最坏也不过一死罢了,朕信你,就算不能彻底根除,以你的本事,也必能为朕稳住身子,延上几年时日,再不济,交代后事也足够,已然足够。”“若臣失了手,臣也会保证,揪出幕后黑手,将其头颅祭奠于皇陵之前。”“需要做什么准备?”“陛下稍等臣片刻。”秦渊话音落下,转身便往外走去。姜昭棠独坐龙椅之上,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直至殿门轻掩,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的目光复杂难明,须臾,全身隐于黑暗之中。“他究竟可不可信?”滕内侍凑近,为他捏着肩膀,轻声道:“陛下,国师来到长安的时候刚刚十六岁,这么久相处下来,奴婢发现他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有些懒,从来不会主动招惹麻烦,麻烦到了他跟前,他也会想办法避开,此番,他如此大包大揽,想来也是真的关心陛下的安危。”姜昭棠眯缝着眼睛,喃喃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蛊……和……”他还没说完,滕内侍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当即笑道:“陛下……堂堂鬼谷,怎么会用这种阴鸷的手段,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么,明知道您会怀疑,他为何还要出手呢,更何况,国师也压根没有对您下黑手的动机啊?”“你觉得不会?”“奴婢觉得不会。”滕内侍捂嘴一笑。姜昭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罢了,你总是维护他。”“奴婢跟在您身边,也算是阅人无数。谁是好人,谁是居心叵测之辈,奴婢还是能看个大概的,国师大人行事坦荡,而且奴婢能看出,他是真正的将您当成长辈侍奉关心的。”“你看的准?”“奴婢应该看的准。”姜昭棠轻轻朝后一倚,长呼一口气,他讨厌将性命交托于他人之手,这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其实几日之前,他便已经请民间的的异人名医诊断,虽与阿托曼说的病情有出入,但也大差不差。谁又明白他的煎熬呢,每到夜半,蛊虫啃噬的隐痛扰得难以入眠。说来也真是可笑,看似严密的皇宫,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世家权臣各有依附,那下蛊之人或许就隐藏在身边,步步为营,就是要等他蛊毒发作,大权旁落的那一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身边能信之人寥寥无几,又或者说,忠直的臣子虽多,但他身为至尊,敢去相信的人却不多。秦渊年纪尚轻,却数次在危难之际为他化解困局,从不求功名利禄,这份忠心,早已胜过朝堂上诸多满口忠义的臣子。也正因如此,他方才沉默权衡之后,才敢放下所有戒备,赌上自身性命,放手一搏。解蛊之事必须绝密。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幕后黑手定然会提前发难,轻则打断解蛊进程,重则直接发动政变,到时候,不仅他性命难保,整个朝堂都会陷入大乱,百姓也将遭受战火流离之苦。所以秦渊提出让他继续装作蛊毒深重、病入膏肓的模样,他几乎是立刻便懂了其中深意,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待彻底清除隐患之后,再拨乱反正。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门被轻轻推开,秦渊去而复返。他手中各捧着两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而后轻轻放在书案上,又转身,反手关上殿门,不多时,又上前将门闩牢牢扣死,这才转身走向书案,逐一打开匣子。第一个匣子里,放着数株带着新鲜湿土的草药,根茎粗壮肥厚,叶片呈深紫褐色,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第二个匣子中,是一方质地坚硬的青石砚,砚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无一丝纹路,是用来研磨特制驱虫药粉的器具,普通木器瓷器,都会被药粉腐蚀,坏了解蛊药效。…………:()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