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记忆的囚笼(第1页)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路上显得格外突兀,如同李想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充满悲愤与疑虑的心。车子粗暴地停在杨楠公寓楼下,他几乎是摔门而出,攥着那串带着猫咪钥匙扣的钥匙,像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握着一把开启痛苦回忆的钥匙。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再次映出他憔悴而紧绷的脸。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死死盯着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燃烧着某种偏执火焰的眼睛。他要找到答案,无论那答案是什么。“叮。”电梯门打开,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那扇门。他曾无数次站在这里,带着期待、喜悦,或是疲惫一天后的放松。而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被掏空了所有温暖、只剩冰冷躯壳和炽热疑问的男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可闻。他推开门,一股熟悉而又令他心碎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那是杨楠常用的柑橘与白麝香混合的香水尾调,是她喜欢的洗衣液留下的淡淡阳光味道,或许还混合着她发丝的馨香,以及这个“家”独有的、两人共同生活过的温暖气息。这气息曾是他疲惫时最向往的港湾,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早已破碎的心脏。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步履沉重地走进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一片死寂的空间。客厅里,米白色的沙发上还随意搭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羊毛盖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蜷缩着追剧时的轮廓。视线移向卧室虚掩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赤脚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餐桌一角,放着他们上周未喝完的半瓶红酒,旁边两只高脚杯静静立着,杯壁上还留有淡淡的唇印……每一个细节,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尖叫着回忆,都在提醒他,那个鲜活的人,已经不在了。沉痛像最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让他几乎窒息。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试图从这漫溢的回忆毒液中挣扎出来。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沉溺于痛苦,是为了寻找!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击垮。他强迫自己动起来,目光茫然地扫过房间。收拾?是的,警察说过,有些手续需要处理,遗物……也需要整理。可他从哪里开始?这满屋子都是她的痕迹,碰触任何一样东西,都像是在撕开尚未结痂的伤口。他机械地走向卧室,仿佛那里是她气息最浓烈,也或许能留下最多线索的地方。推开虚掩的房门,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更清晰了。床铺有些凌乱,像是主人匆忙起身未曾整理,但这在周末懒散的早晨也常见。他的目光掠过床铺,落在靠墙的白色衣柜上。那是杨楠的“领地”,里面挂满了她的衣裙,分门别类,整洁有序,她曾骄傲地向他展示过自己的收纳成果。他走过去,拉开衣柜的移门。里面果然如他所料,悬挂的衣物按季节、颜色、种类排列得井井有条,连衣裙、衬衫、外套、裤子……依旧保持着主人生前的秩序感,只是少了那份鲜活气。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拂过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那是他陪她买的,她曾说穿着很温暖。目光下移,落在衣柜下方的几个抽屉上。最上面的抽屉,通常是放内衣裤和袜子的。他记得杨楠有小小的强迫症,连内衣都要叠放整齐,边角对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那个抽屉。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眉头骤然蹙紧。抽屉里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整齐。几件蕾丝文胸和内裤有些凌乱地堆叠在一起,边角外翻,甚至有一件浅色的丝质睡裙被揉成一团,塞在角落,与其他叠放相对整齐的衣物格格不入。这绝不是杨楠的风格!她可能会因为急着出门而随手放一件外套在沙发上,但绝不会如此对待她珍视的、贴身的衣物,尤其是那件她颇为喜欢的睡裙。“咦?”李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种细微的不安感迅速爬升。他蹲下身,更仔细地查看。抽屉里的衣物数量似乎没有明显减少,不像是遭了小偷翻找值钱物品的样子。他又看了看旁边悬挂的衣物,整齐如常,没有任何被翻动、拉扯的痕迹。整个衣柜,甚至整个卧室,乍看之下都保持着杨楠生前的整洁模样,只有这个最私密的抽屉,出现了这种不协调的凌乱。是杨楠自己弄乱的?可能在某个特别匆忙的早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杨楠的“匆忙”他见过,顶多是外套没挂好,鞋子没摆齐,绝不可能把内衣抽屉弄得一团糟,还把心爱的睡裙那样胡乱塞进去。难道是……有人翻动过?这个想法让他背脊一凉。他立刻站起身,更加警觉地环顾卧室。床铺的凌乱程度在正常范围,床头柜上的书、护肤品摆放有序,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他走过去打开,里面几件不算贵重但杨楠常戴的项链、耳环都在。,!他又快步走到客厅,检查了电视柜抽屉、书柜、以及他认为可能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都没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只有那个内衣抽屉。为什么?如果真有人进来过,目标是什么?不是为了钱财(首饰等贵重物品未失),也不是大面积搜寻(其他地方整齐),却偏偏翻动了最私密的内衣抽屉?这不合常理。是寻找某种特定的小东西?还是……某种恶意的窥探与骚扰?“可能是楠楠有的时候太匆忙了吧……”他试图用这个苍白无力的理由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那根怀疑的弦已经被狠狠拨动,发出刺耳的颤音。警察初步判断的酒后驾驶,与眼前这处隐秘的异常,像两根看似无关的线,却在他心中悄然缠绕,拧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疑团。心乱如麻,加上这不合常理的发现,让他更觉无从下手整理。巨大的悲伤和尖锐的疑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颓然地退到客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助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不知过了多久,腿部的麻木感将他从那种濒临崩溃的静止中唤醒。他撑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熟悉的一切,此刻看来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他的视线掠过电视机,旁边的矮柜上还摆着他们在海边度假的合影,两人笑得没心没肺。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墙角。那里立着一个与客厅装修风格统一的白色高柜,通常用来放置一些装饰品、书籍和收纳杂物。柜子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上半部分是带玻璃门的展示格,下半部分是实木柜门。就在他目光扫过柜子侧面与墙壁接缝处时,一点极其不协调的黑色,突兀地刺入了他的眼帘。那似乎是从柜子背面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什么东西。颜色是纯黑,材质看不太清,大约有拇指粗细,露出部分不到两厘米,静静地卡在那里。因为位置很隐蔽,在客厅通常的照明角度下极难被发现,只有当他此刻站在这个特定位置,又恰好处于某种高度和角度时,才偶然瞥见。“这是什么?”李想心中一惊,刚才因内衣抽屉引起的疑虑瞬间被放大。杨楠是个有轻微洁癖和收纳强迫症的人,家里不可能有这种明显是“杂物”的东西突兀地卡在缝隙里而不处理。而且,那黑色的一截,看起来不像灰尘积累,更像是某种……他立刻走过去,弯下腰,凑近那缝隙。光线很暗,看不真切。他伸手,试图用指尖去捏住那露出的部分,但缝隙太窄,手指伸不进去。他皱了皱眉,后退一步,看了看这个高大的柜子。柜子很沉,里面似乎放满了书和杂物。他试着稍微挪动柜子,但沉重的柜体只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纹丝不动。李想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u盘?记忆卡?还是什么别的?它怎么会卡在那里?是杨楠不小心掉进去的?还是……有人故意藏在那里的?如果是后者……是谁?什么时候?目的又是什么?这个意外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被悲伤和疑虑填满的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内衣抽屉的异常,加上这隐秘缝隙里可疑的黑色物体,让他越来越无法相信警方的“酒后驾驶意外”结论。他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厨房。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工具抽屉,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把细长的、用来夹食物或者处理精细物件的不锈钢镊子。他拿着镊子回到客厅,再次蹲在柜子旁。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镊子尖端探入那狭窄的缝隙,试图夹住那截黑色的物体。一次,两次……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加上心里紧张,几次都失败了。金属镊子与柜体、墙壁摩擦,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他感觉到镊子尖端传来了轻微的阻力,似乎夹住了什么东西。他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镊子往外抽。一点,一点……那黑色的物体,随着镊子的移动,从缝隙中被缓缓拖了出来。当它完全暴露在客厅稍亮的光线下时,李想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个比常规u盘略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长方形的金属物体。一端是标准的b接口,另一端是平整的,侧面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示灯孔。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透着一种冷冰冰的、工业化的质感,与杨楠那些可爱或精致的个人物品截然不同。这绝不属于杨楠!甚至不像普通消费者会使用的东西。李想捏着这个冰冷的、陌生的黑色金属块,指尖传来一阵寒意,瞬间窜遍了全身。悲伤、痛苦、疑惑……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强烈的、冰冷的惊悚感所取代。这个出现在杨楠公寓隐秘角落的、可疑的黑色物体,到底是什么?是谁放在这里的?它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他紧紧攥住这个意外发现的“线索”,仿佛握住了一根可能通向深渊,也可能指向真相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端,是更加浓重、更加危险的迷雾。:()职场中穿旗袍的巅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