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韦澳硬刚皇亲国戚 长安第一钉子户是如何落网的(第2页)
太后闭上眼。
沉默良久,她叹口气:“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去寻皇帝。”
郑光精神一振,爬起来就往外头跑。
太后在后头补了一句:“去之前想清楚怎么开口!别一上去就哭!”
郑光头也不回:“晓得了!”
他当然没听进去。
——
延英殿内,香炉青烟笔直。
宣宗李忱放下朱笔,听完亲舅舅颠三倒四的控诉,面色平静。
郑光说完,抬袖拭额上的汗,偷偷觑外甥脸色。
宣宗没看他,对当值的内侍道:“召韦澳。”
韦澳来得很快,官袍齐整,神色坦然,进殿行礼,一气呵成,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旁边搓手的国舅爷。
“韦卿,”宣宗声调不高,听不出喜怒,“郑光庄吏所犯何事?”
韦澳从袖中抽出奏本,字字清晰:“抗税不纳,九年。横行乡里,十九起。侵占民田,三宗。藐视官府,言语狂悖,不计其数。”
每说一条,郑光就矮一寸。
等说到“九年”时,他已经缩得像颗干枣。
宣宗沉默片刻,问:“卿拟如何处置?”
“臣欲置于法。”
三个字,不轻不重,落下来像三块城砖。
宣宗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半晌,换了种语气,近乎商量:“郑光甚爱此仆,奈何?”
韦澳抬头,直视天颜:“陛下自内庭用臣为京兆,为清畿甸积弊。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蠹,得宽重辟——”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像淬过火:
“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
郑光脸都白了。
宣宗没有动怒,也没有驳斥。他只是沉默,然后开口,语调里听不出情绪:“诚如此。”
郑光急了,顾不得君臣之分:“陛下!臣那个庄头——”
“阿舅。”宣宗抬手制止,看向韦澳,竟微微苦笑:“卿且退,容朕再思。”
韦澳叩首:“臣遵旨。”
他退出殿外,袍角带起一丝凉风。
殿门合上。郑光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宣宗望着紧闭的殿门,良久,轻声道:“阿舅,你那个庄头,九年不交租,韦澳没把他当场打死,已经给足你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