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各怀鬼胎(第1页)
周建安踉跄两步,看着眼前的猎物,闻着呛人的腥骚气,还没回过神,一把板锹就塞进了他手里。李向阳提起水壶:“别愣着!我浇水,你刮毛!利索点儿!”看着李向阳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周建安勉强的笑了笑。他也不是扭捏的人,来都来了,活儿派到头上了,干就完了!“行!”周建安一咬牙,脱下衬衫,只穿了一个棉背心,换上李茂春递来的雨靴,抡起板锹就吭哧吭哧干了起来。动作虽不娴熟,却一板一眼,分外认真。李向阳提着水壶,看准时机淋下热水,嘴里不停指挥:“用劲!对,脖子上毛硬,多刮两下!”“啧啧啧,周部长这手是写材料的,没劲儿啊!”“快点,后头还有四头野猪排着队呢!”周建安被他支使得团团转。他一边卖力的刮着猪毛,心里却忍不住的开了小差。今天下午,地委组织部领导找他谈话了,由他暂时主持县委宣传部全面工作。两个月,不出问题,就能去掉“副”字,进常委班子。一步登天啊!可他太清楚脚下这块登天的“石头”是从哪儿来的。没有李向阳翻山越岭、既费力气又费人情,用那药水把李敏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这馅饼能砸到他头上?县、地两级党委、政府中,有能力、有背景、眼巴巴等着这个位置的人多去了,凭什么是他周建安?这不是他靠能力挣来的,是李向阳拿人情,甚至可能是拿风险换来的机会,垫在了他脚下。人家图他什么了吗?没有!现在就这么一件小事,托他找几个记者宣传一下路通了,他都办砸了。连个像样的原因都打听不到。这让他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没用,真对不起这份情义。所以他晚上自己开车跑来,与其说解释,不如说是请罪,是来挨数落的。他甚至准备好了承受李向阳的失望。可李向阳没有。非但没有,还像没事人一样,拉着他干起烫猪毛的活儿,插科打诨,仿佛那件“没办成的事”轻如鸿毛,还不如眼前这头长着两排奶子的母猪重要。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愧疚不断发酵,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发什么愣!水来了!”李向阳喊了一声,滚烫的水线贴着猪皮浇下,热气迎面扑来。周建安回过神,赶紧低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铲在猪皮上,仿佛这样就能刮掉心头的憋屈……就这样,一个刚刚被谈话、即将主持县委宣传部工作的常务副部长,一个县经委的副主任,就在这烟火缭绕的院坝里,一个提壶浇水、指挥若定,一个挥汗如雨、闷头苦干。只是两人心里,此刻却是“各怀鬼胎”。一个想着,这事儿怪我,忘了跟你说上面有安排了。不过看你这反应,不知道也好。先让你出点力气忙活忙活,省得你胡思乱想。另一个想着,他越是不当回事,我这心里越过不去。这么大的恩,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妥……唉,这猪毛,我得刮得再干净些才好……晚上八点多,院坝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野猪褪毛、分割完毕,一条条鲜肉用棕叶穿好,挂在了平时给猎物剥皮的横杆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浓烈的腥臊被杀猪菜和杀羊菜混合的香味取代。晚饭就摆在了院坝里,两张方桌拼成一处,处理野猪时用的灯泡也被挪了过来。主菜自然是今天的猎获:大盆的酸菜野猪肉片,红烧岩羊蹄筋,辣爆羊肚,泡菜炒毛冠鹿杂和大块野猪骨头。因为周建安在,张天会还特意加了一道他最喜欢的酸菜鱼。众人围坐,推杯换盏。三两白酒下肚,周建安的脸上有了红晕,心里那点事儿再也憋不住了。他端起酒杯,又自己闷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向阳,有些事情……得跟你说说。”他挪了挪屁股,凑近了些,“今天下午,地委组织部找我谈话了。”周建安语气尽量平静,但眼神里的火苗却根本压不住,“地区和县里的领导……有些调整。”李向阳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打断他。“首先是地区上,景富生副书记……”周建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作风有问题,把疗养院一个女服务员肚子搞大了。上面念他没别的大错,让他提前退休了。”李向阳点了点头。他和景富生那点过节,随着上次那篇稿子发表,早就翻篇了。所以这个消息他并未放在心上。“江春益书记……”周建安继续说道,“调任地委,任地委副书记,这一下,算是地区三把手了。”“哦?那是好事啊!”“是好事。”周建安点头,接着又道,“县里,陈至立县长接任县委书记。”李向阳笑了笑,这些变动……他其实并不是太在乎,但江春益和陈至立他熟悉,都算是愿意给百姓干事的人。,!尤其重建那么大的贪腐案,他俩最后还没事,说明屁股也算干净。想了想,他还是端起酒杯:“来,为江书记和陈书记,走一个。”两人碰了一杯,喝完酒,周建安却没了动静。他低着头,像是在酝酿,又像是在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脸上表情复杂,混杂着激动、忐忑,还有一丝羞愧。“向阳……”他像是鼓了挺大勇气,声音还带了一丝颤抖,“还有我……组织上让我,暂时主持县委宣传部的工作。领导说了,过渡两个月,不出问题,就……进常委。”这话让李向阳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周建安职务和级别的提升,而是这事儿背后的逻辑。从党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到部长。看似只是去掉了那个“副”字,可这一步跨出去,脚下踩着的台阶,头顶能望见的天,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们家背后使劲儿了?”他直接问道。周建安立刻摇头,表情认真,甚至带了点苦笑:“我爸能走到正厅级,是靠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冒死背回去一个重伤的领导,人家后来念着情分……”不等李向阳追问,他直接补了一句:“那位老首长,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他说得很坦诚,眼神里没有半点虚饰。李向阳看得出来这是实话,这让他心里更感觉奇怪。:()重生1982:我的黄金渔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