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不可开交(第1页)
周文秀伸手就去捂那小丫头的嘴:“胡说什么?谁画了?什么时候画了?”小丫头被她捂得呜呜叫,挣扎着喊道:“就上次嘛!您在学堂画的,我都看见了!可像了!”“你还说!”周文秀急得直跺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角却不自觉地瞟了李向阳一眼。不巧,这一眼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她又慌忙低下了头。见这情况,沈小婉像是解围般的看向那群娃娃:“都干完活了?”“干完啦!”娃娃们齐声应道。“那先去把手洗了,背完诗,咱们用饭。”娃娃们“呼啦”一下散了,叽叽喳喳地跑去溪边洗手。刘秀娥和沈小婉对视一眼,端着木盆轻手轻脚回了屋,门也被掩上了大半。篱笆墙边,就剩下李向阳和周文秀两个人。这让李向阳一时也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她会画自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不响,却颤了好一会儿。他想问她画成什么样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佻,咽了回去。周文秀低着头,把竹篮里的野菜理了又理,像是在掩饰什么。“那个……”最后是李向阳先开了口,“这桃树长得挺好。”“嗯。”“十里桃花……不敢想,要是全部成了,开花的时候看到,得有多漂亮。”李向阳又补了一句。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只是眼底多了些什么,像是羞涩,像是期盼,也带了几分怅然。“李乡长怎么来了?”她的语气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帮人寻药,路过。”李向阳含糊带过,没说太多。周文秀没多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上次你走的时候,我没去送你。”“不是不想去。”她低下头,“是怕去了,就想跟你走了。”如此直白的话,让李向阳一时接不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就来”,想说“随时欢迎”,想说点不那么轻浮又不那么冷漠的话。可嘴像被缝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接这个话,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又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先生!”溪边传来娃娃们的喊声,“手洗好啦!今天念什么诗?”周文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了一声,把竹篮匆匆放在小木屋的房檐下,转身走向了那群娃娃。不多时,菜畦边就想起了她抑扬顿挫的声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娃娃们跟着复读了一遍,只是拖腔拖调的,念的七零八落,还有人偷偷回头,往篱笆墙这边瞅。她也不恼,一遍一遍带着念,偶尔纠正一下个别孩子的发音,声音温柔。不知道为什么,这诗让李向阳觉得别有深意,只是他当年念的那几年书,早就还给了老师,后半句是什么、藏着什么意思,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待娃娃们都能记下,周文秀才让他们自由活动,她的身影也再一次飘到了他眼前,手里还攥着一片刚摘的桃树叶,指尖轻轻捻着。“那个药……”她忽然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好找吗?山里不安全,要不要让镇里人陪你?”“还行。”他说,“就是得翻两座山,我熟,不碍事。”他刻意说得轻松,不想让她担心——哪怕这场“寻药”本就是假的。她“嗯”了一声,没再问,却轻轻叹了口气。刘秀娥端了茶出来,放下茶杯就识趣地缩回了屋里,还故意咳嗽了一声,屋里传来沈小婉轻轻的笑声,更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山风从桃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青涩果子的气息,也吹乱了周文秀的发丝。“这条路,快修通了。”李向阳想了想,再次开口,“到时候进出就方便了。”“嗯。”她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里有了几分向往,“到时候,我想去看看山外的学堂,看看人家是怎么教娃娃的,也想……看看山外的世界。”“行。”他说得干脆,“到时候我帮你安排。”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嘴角弯着。一缸茶喝完,李向阳站起身,“我该走了。”她点点头,也站起来,手指攥着衣角,轻声道:“你小心些,山里有野兽,记得多留意。”“嗯。”他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镇抚公身子骨咋样了?”周文秀的眼睛弯了弯:“好多了。多亏了你父亲前来施救,如今都能拄着拐在院子里走两圈了。昨儿个还嚷嚷着要去看修路,被婉儿拦下了。”“那就好。”李向阳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周文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眼底的怅然又深了几分。李向阳摆摆手:“走了。”,!他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刻意放得慢了些,心里竟有几分不舍。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李向阳。”他停下脚步,回头。她站在篱笆墙边,风吹得她衣角轻轻飘。那双眼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他,里面有山,有云,有这一坡的青桃,还有一种他读不懂、也不敢读的东西。“……路上小心。”“知道了。”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再没回头。不是不想回,是怕回了,就走不动了。就在李向阳翻山朝着树屋走去,打算对付一晚上再回去的时候,河滩上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胜利乡给全乡农户发鱼的事,没过多久就传过了河。对岸几个村子的人先是羡慕得直咂嘴,后来有人坐不住了:凭啥他们能吃白食,咱们连口汤都捞不着?起初只有个胆大的,绕着吊桥走过来,在河滩边上转悠,眼巴巴地盯着那几大围子的鱼,问能给他们一点不。赵洪金心软,王成文年轻面皮薄,两人合计了一下:即便是外乡人,张嘴了,又大老远跑一趟,就给一条就打发了。这一给,坏了。不到一个小时,吊桥上的人就多了起来。有挎着篮子的妇女,有牵着娃娃的老汉,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光着脚板跑得飞快,生怕来晚了抢不上。等到赵洪金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河滩上已经黑压压站了几百号外乡人。赵洪金找了个大点的石头站了上去,扯着嗓子喊道:“各位乡亲!主家不在,我做不了主!今天实在发不了了……”话还没说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不在?不在我们自己捞!”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已经蹚进了浅水区,伸手就往围子里抓。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后面的人呼啦一下涌了上来。:()重生1982:我的黄金渔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