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地脉的癌变(第1页)
龙牙剑在夜幕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空气被锋刃切割出短暂的寂静,卫宫玄的身影已然越过巷口,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径直投入冬木市更深沉的黑暗。铅块的脉冲频率在他的掌心跳动得愈发急促,那是远坂宅邸的方向,亦是危险的源头。夜风穿梭于高楼之间,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卫宫玄感官中的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焚香气息。那是“虚誓”的印记,犹如一个无形的坐标,将他引向不详的磁场中心。他提着远坂凛,像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裹,其价值评估已然从“资源”下调至“潜在麻烦”。毕竟,她正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呻吟,像一台内部短路的仪器,虽然音量不高,但足以干扰他建立起的“静默场”。他没有选择宽阔的街道,而是沿着那些无人问津的小径、天桥下的阴影、高墙边的灌木丛飞速穿梭。脚步轻盈得像是鬼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视网膜上的城市全息地图不断更新,那些红色的警示光点代表着监控探头,被他一一避开。逻辑核心精密计算着最短的避障路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提速,都像是机器在执行最优化指令。大约七分钟后,远坂宅邸高耸的围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然而,呈现在卫宫玄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逻辑核心在一瞬间发出了高强度警报。“检测到未知魔力场域侵蚀。强度等级:s。性质:高度扭曲,具备侵蚀性与同化性。推测为生物性魔术构造。”原本应该洁净而规整的米白色围墙,此刻却被一层近乎漆黑的暗纹所覆盖。那些暗纹蜿蜒纠缠,像是活物一般,每一条纹路都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它们并非简单的涂鸦或附着物,而是仿佛从墙体内部生长出来,将整座宅邸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卫宫玄的角度看去,远坂家经典的红瓦屋顶也被这层黑色“脉络”所覆盖,如同被某种巨大的藤蔓所寄生。“目视判定:黑色菌丝状魔力回路。活性:高。覆盖范围:整座宅邸外部与部分内部结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而腐朽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与之前在巷口感受到的“焚香”气味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魔力密度高得惊人,几乎形成实质,压得卫宫玄皮肤上的龙鳞都泛起了微弱的红光,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侵蚀。“家族结界状态:解除。魔力壁障:完全瓦解。推测:防御系统已从内部被破坏。”卫宫玄的目光锁定了宅邸大门。那扇厚重的锻铁大门此刻微微敞开,露出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门框边缘,原本用于铭刻防御术式的符文已变得模糊不清,被那些黑色“菌丝”无情地覆盖、同化。这不是暴力突破,而是一种更阴险、更彻底的“占领”。他没有犹豫。在宅邸大门前,他将远坂凛——那个因为强行挣扎和身体透支而彻底昏迷的傲娇大小姐,像扔一件不再有价值的实验品般,轻巧地放在了客厅中央那张波斯地毯上。动作精准而高效,完全避开了她的伤口,但也仅此而已。“目标:远坂凛。当前状态:深度昏迷。受伤部位:多处挫伤,左肋轻微骨裂。魔力宝石已转移,安全系数判定:低。后续处理优先级:暂列最低。”卫宫玄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环视了一圈客厅。这里曾经是远坂凛招待客人、甚至是他偶尔被允许踏足的区域。但在那些黑色菌丝的侵蚀下,一切都变得扭曲而陌生。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晶体折射着微弱的光线,却也无法驱散那种令人心生寒意的阴影。墙壁上,那些名贵的油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这一切都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他的感知器官,此刻正被地下传来的一种特殊“波动”所吸引。“检测到地脉异常共鸣。波动频率:紊乱。性质:负面能量积聚。情绪特征:绝望、怨恨、不甘。”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那些被他吞噬的英灵残魂,每一次融合,都会让他体验到那种临死前的复杂情绪。但这次不同,这不是某一个体的单一情感,而是无数破碎灵魂,无数失败者意志的无声呐喊,如同地底深处正在酝酿的、由亿万冤魂汇聚而成的巨大音浪,只差一个出口,便会彻底爆发。卫宫玄的身体深处,沉睡的“英灵座遗产”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那是对同类的感知,也是对异变的警示。他径直走向客厅一角,那个被精心隐藏起来的、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平时,那里被一尊华丽的青铜雕塑所遮掩,并附有数层高阶魔术结界。此刻,雕塑歪倒在一旁,结界符文早已熄灭,甚至连原本精致的木制门板都已腐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防御设施:完全失效。入侵路径:畅通无阻。”卫宫玄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刻着“虚誓”铭文的铅块。铅块表面散发出的微弱脉冲,此刻与地下传来的共鸣波动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仿佛在引诱着什么。他单手握住龙牙剑,剑身在黑暗中闪烁着金属的寒光。冰冷的触感沿着剑柄传递到掌心,让他那颗本就少有人类情绪的心脏,更加沉静。“确认:目标位于地下深层。性质:高度危险。”他没有回答,因为没有必要。卫宫玄迈步踏入地下室。空气中的腐朽味道更浓了,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如同某种腐败肉质的恶臭。台阶被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覆盖,踩上去发出“吱呀”的摩擦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活物的皮肤上。他缓慢下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为了更精确地感知周围的一切。他的视线穿透黑暗,捕捉到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它们不再是远坂家的家族术式,而是一种全新的、扭曲而怪异的铭刻,像是某种邪教的图腾,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魔力波动。“魔术刻印:远坂家传承体系已被完全覆盖。新刻印:未知来源,与‘虚誓’铅块能量波动高度相似。”沿着狭窄的通道深入,通道尽头的光线开始变得诡异。那不是正常的灯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有脉动感的幽光,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深处呼吸。当卫宫玄最终踏入那个曾经作为远坂家魔术工房的宽敞空间时,他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任何一位正统魔术师当场崩溃的景象。这里哪里还是什么魔术工房?原本堆放着各种昂贵魔术器材的货架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祭坛”。它不是由冰冷的石头或金属构建,而是由无数血肉、骨骼、以及被扭曲的魔术回路所堆砌而成。祭坛的基座,赫然是由一具具干瘪的人形躯体相互纠缠、挤压而成,那些肢体仍保留着挣扎的姿态,却早已失去生机,只剩下枯槁的皮囊和森森白骨。它们被某种力量塑造成了一个扭曲的圆形,直径足有十米,其上覆盖着一层泛着湿润光泽的黑色黏膜,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卫宫玄的瞳孔微微收缩,并非是恐惧,而是逻辑核心对“资源浪费”的无声批判。“生命体:已被强制转化。魔力提取率:高效。生物残骸:用途存疑,或为仪式附庸。”祭坛的上方,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圣之物,而是一个由数百枚废弃令咒编织而成的“伪圣杯”。那些令咒并非新鲜的刻印,而是饱经风霜、魔力散尽的残骸,每一枚都曾代表着一个从者与御主之间至高无上的契约。它们被某种力量强行连接、扭曲、最终编织成了一个形似高脚杯的巨大结构,悬浮在血肉祭坛的正上方。其内部漆黑一片,却散发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引力,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吞噬进去。卫宫玄的感知中,这枚“伪圣杯”并非单纯的魔力容器,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处理器,正在无止境地吞噬着来自地脉深处的负面能量,将其转化为某种更为纯粹、更为扭曲的“虚无”。“物品识别:伪圣杯。构成材料:废弃令咒、魔力残渣。能量波动:持续升高。功能推测:信息聚合,法则扭曲。”就在卫宫玄进行分析的同时,祭坛上方,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面容清丽,神情却带着一种极致的漠然与轻蔑。正是“虚誓教团”的首领,千代田静。她的投影带着一种虚幻的质感,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卫宫玄,你果然来了。”千代田静的声音如同空谷回音,带着一丝莫名的嘲讽,“嗅着那些‘无用’的契约残渣,找到了这个属于‘虚无’的殿堂。”她抬起纤细的手臂,指尖轻柔地划过那枚伪圣杯的边缘。随着她的动作,伪圣杯内部的漆黑深渊中,隐约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影像。那是一片片支离破碎的“英灵座残片”,每一片都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其上烙印着曾经属于伟大英灵的模糊印记,却又带着被剥离、被否定后的空洞与绝望。“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被那虚伪的‘圣杯体系’所抛弃的存在。那些为了人类历史而付出一切的英灵,在耗尽价值后,便只剩下这般残破不堪的结局。”千代田静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它们被规则遗忘,被契约否定,被历史抛弃。它们是‘虚誓之证’,是证明所谓‘圣杯战争’不过是一场可笑闹剧的铁证。”她的目光转向卫宫玄,那双虚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而你,卫宫玄,你难道不是其中一员吗?被养父抛弃,被aster背叛,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虚伪羁绊的最大否定!”,!卫宫玄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给千代田静说完那番冗长宣言的机会。“逻辑分析:对方言论,无效信息占比99。重复性宣讲,无战术价值。”在他的字典里,废话连篇是对生命的浪费,是对效率的亵渎。无论是被抛弃也好,被背叛也罢,那些都只是过去的数据,无法改变当下的战场局面。千代田静还在侃侃而谈,试图以言语动摇他的心神,然而,她面对的是一台没有心的战争机器。卫宫玄左手骤然抬起,掌心对着那枚伪圣杯。瞬间,他体内所有的魔力回路全速运转,如同千条熔岩之河在他经脉中奔腾。猩红的渊火在他的掌心咆哮着凝聚,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秒停顿,便化作一道炽热的洪流,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直冲祭坛上方的伪圣杯!“渊火释放。目标:伪圣杯核心。指令:完全焚毁。”炽热的渊火如同饥饿的巨龙,瞬间吞噬了伪圣杯,整个地下室都被那猩红的光芒映照得一片通明。卫宫玄甚至能听到渊火接触到伪圣杯时发出的“滋滋”声,那是法则与法则之间剧烈碰撞的声响。他预想中伪圣杯被焚毁,或是千代田静那虚幻的身影被一同蒸发的场景。然而,下一秒,他那近乎冰冷的眸子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渊火,熄灭了。不是被扑灭,也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吞噬”。那枚伪圣杯仿佛一个无底洞,将他凝聚出的所有渊火,包括其蕴含的极致否定之力,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吸收得一干二净。没有爆炸,没有反噬,甚至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伪圣杯依旧悬浮在那里,漆黑的内部依然深不见底,甚至显得更加幽暗了几分,仿佛刚刚饱餐一顿,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警告:渊火失效。能量吸收。伪圣杯特性分析:‘誓约空洞’。能够吸收并否定一切基于‘契约’、‘连接’、‘存在’概念的攻击。”卫宫玄体内的“英灵座遗产”再次剧烈震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渊火是基于吞噬英灵灵魂而来的力量,是对英灵之躯与灵魂的“否定”与“同化”。然而,这枚伪圣杯所构建的“誓约空洞”,其否定法则远比他的渊火更为彻底,它否定的是“契约”本身,是“存在”本身。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抵消。“有意思。”卫宫玄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冷酷而兴奋的弧度。这比他预想中的“一波流”要有趣得多。千代田静那虚幻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愚蠢的凡人,你以为你的力量,能够触及‘虚无’的本质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你的力量来自吞噬,来自‘存在’的累积。而我的‘伪圣杯’,则源自对所有‘契约’和‘存在’的‘否定’。你越是强大,你所建立的‘契约’就越多,你身上的‘存在’就越是沉重,你便越容易被这‘誓约空洞’所吞噬!”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血肉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根根粗大的、由废弃令咒编织而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活物般从祭坛的根基处猛然射出。这些锁链带着诡异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瞬间便将整个地下室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原本通往地面的唯一通道,此刻被这道由“否定”法则构成的铁幕彻底切断。卫宫玄感知到,这些锁链并非简单的物理屏障,它们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足以扭曲空间,隔绝一切外界的感知,甚至连他体内的“英灵座遗产”也暂时无法穿透。“检测到出口被封锁。物理性屏障:s级。法则性封锁:ss级。外部救援途径:不可用。”千代田静的投影姿态优雅,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表演:“卫宫玄,这里将成为你的坟墓。你所有的‘契约’,你所有的‘存在’,都将在这里被‘虚无’所吞噬,成为我的‘伪圣杯’最完美的燃料!”“被困成功率:99。剩余选项:突围,或反向吸收。”逻辑核心的警告,在卫宫玄的脑海中回荡。那百分之九十九的被困概率,是对他当前困境最精确的描述。然而,卫宫玄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燃烧起一股名为“探究”的火焰。他抬起手中的龙牙剑,冰冷的剑身与他漆黑的眸子交相辉映。他没有去尝试攻击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也没有理会千代田静那些蛊惑人心的言语。他的目光,径直穿透那些血肉堆砌的祭坛,穿透那枚悬浮的伪圣杯,似乎在寻找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被忽略的线索。这片被彻底封闭的地下空间,在千代田静眼中是卫宫玄的囚笼,但在卫宫玄的逻辑里,却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变数的“实验场”。他开始移动。在这片被扭曲法则笼罩的地下深处,他的龙牙剑在手中轻微转动,剑脊摩擦着空气,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吟。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默地在祭坛周围游走,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夜枭一般,在暗红色的幽光中,一寸寸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的脚步极快,却又极稳,每一步都踏在那些枯槁的血肉上,却又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的目光从那些缠绕的锁链上掠过,落在血肉祭坛的基座上,再到祭坛上方那枚吞噬一切的伪圣杯。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深层的洞察,来打破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的死局。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着某种无形的波动。然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祭坛边缘,那些被黑色菌丝覆盖的墙壁上。:()fate:被凛抛弃,我吞噬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