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顺藤摸瓜也就三瓜两枣（第2页）

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

紧接著，一个女人衝下楼，三十出头的样子，头髮凌乱，把一个小男孩死死护在身后。

“你还是人吗？！”

女人声音发颤，却站得笔直，“我家男人死了，就剩我和儿子两口人，你也要赶尽杀绝？”

范斌笑了一声，钢管在掌心敲了敲：“嫂子，不是我不讲情面。这地儿，上面要了。签了字，拿钱走人，多简单的事儿？”

“那点钱够干什么？！到郊区买间厕所都不够！”

“那我管不著。”

范斌往前走了两步，“现在，收拾东西，走。”

小男孩从母亲身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却咬著牙没哭，死死盯著范斌。

范斌被这眼神盯得有点不舒服，抬起钢管指了指：“小子，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女人一把將儿子搂回身后。

范斌没了耐心，朝身后一挥手。

几个混混涌进来，开始往外扔东西。

电视机砸在门槛上，屏幕碎成蛛网。暖水瓶炸开，开水淌了一地。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

声音不大，但像刀子切进肉里，乾净利落。

范斌回头。

门口站著个老头，六十多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轻轻晃。

范斌认得他。参加过老山战役的那个老兵，姓周，一个人住。

“周老头！”

范斌笑了，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你胳膊都没了，还想管閒事？”

周老兵没说话，走进来，用那只独臂把女人和孩子护到身后。

他站在那儿，空袖管垂著，另一只手指著范斌：“我这条胳膊，是三十七年前在老山丟的。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等我活著回去，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能看著孩子们好好长大。能不用再打仗。”

他顿了顿，目光从范斌脸上扫过，扫过他身后那些混混。

“我没想到，三十七年后，有人会带著人，拿著棍子，来砸一个寡妇的门。”

范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咧开：“周老头，少跟我来这套。你那点光荣歷史，跟我没关係。现在这地儿是我的，我说了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老兵没动。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范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