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云星观拨云 一(第1页)
“道友,留心脚下。”吕长阳提着灯笼,照着林间石径小路。林之远走在一侧,一只手负在身后,回头瞥了一眼,坟墓已沉浸在夜色之中。“道友心仍不静”吕长阳捋着胡须,淡淡看了一眼林之远。林之远闻言嘴角微动一下,同样看了一眼吕长阳。“道长缘何此言?”抬头望了一眼前方道观,吕长阳换了一只手提灯笼。“道友吐息不序,脚下有虚,乃心恙蒙绕,且非单一而塞,老道所言对否?”“呵呵”林之远淡笑后,轻叹一口气,“道长不愧是仙人,林某敬佩”吕长阳捋了捋胡须,一丝淡笑浮在脸上。夜风习习,两人都没再开口,寂静石路只余脚步声。入了道观,进了后院。“道友若未有困意,再品茗一二?”“可”林之远点头。俩人没再进厢居,径直走到后院一棵老树下。松树下,石桌雕有围格,此刻不见黑白,唯有茶壶茶盏观中小道接过灯笼离开,很快又端着茶盘而来。换下石桌上茶壶茶盏,便再度离开。“道友请”“道长请”两人抬手后,各自撩袍分坐对面石凳上。吕长阳提起茶壶,为林之远斟七分热茶,后者颔首轻叩几下石案。【汉华小课堂:待客之礼为茶七酒八或酒满茶浅(半),意为斟酒宜八分满(近满),奉茶?七分也避免烫手溢出。七分茶,留三分人情,酒重为敬,故而满;茶浅为谦,故不盈,茶满送客。】“道友请茶。”“请。”林之远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老道山路之言”吕长阳也饮一小口茶,“道友不妨释虑”林之远没急着开口,低眉望向杯中一片叶子沉浮。两三息,林之远抬眉,望向吕长阳,“草燃成灰,雪化留渍,万事不过求一个心安理得。”“是道友求心安?”吕长阳嘴角微扬,双眸深邃,“还是为他人求一个心安?”“皆有”林之远放下茶杯,手指一点茶水,在方格一处点了一下,“安便无事,安便无灾。”吕长阳看向林之远点下的水渍,角星之位。“天元非礼亦非优?”吕长阳抬起手,手指点了点方格正中,天元之位。“凡人非草木,”吕长阳收回手指,“心淡非无痕,终是多思量”林之远瞥了一眼天元之位,端起茶盅继续品了口茶。吕长阳也淡笑端起茶盅,微抬示意后,送入嘴边浅尝一丝。夜,早已深透,连道观外的风吹松林声都小了不少。林之远垂着眼帘,唇茶苦,齿溢香,此次中州之行,一事已明。“道友明日离开平歌?”(是不是又有人忘记平歌是哪?七八三十二章,不让小作省心的读者老爷。)“明日离开,”林之远点头,“中州之大,当多转转。”“江雨城离平歌城不算远”吕长阳捋着胡子,“道友若是前往江雨城,倒不着急这两日。”“江雨城就不去了,”林之远眉头微动,“又没啥子故交相熟之人。”“呵呵”吕长阳笑着点头,“所言也对,老道在那也无相熟之人。”林之远放下茶盅,盯着吕长阳双眼看了两息,随后抬手捋了捋胡子。吕长阳话中之意明显不过了,不就让他传个话,别让儿子带着宋承恩来这里。不用牛鼻子提醒,林之远也知儿子不会来的。林之远拂袖掸了掸袍子,看样子是准备起身离开。“道友?尚有结未解”林之远眉头微皱一下,“道长?真要林某说出别的心事?”林之远都不打算说了,也准备回去睡觉了。“缸尚且有余,未到圆满之时。”得得得林之远扯了扯袍子,刚欠起一丝的屁股又落回石凳上面。“既然道长不倦,林某也不矫情。”林之远话中有埋怨,何止?心中也在腹诽。你修仙问道精力旺盛,老夫一个糟老头子困的要死。“道友请老道洗耳恭听。”林之远仰望了一眼漫天星辰,“那林某就等道长解惑了。”吕长阳淡笑颔首,静等林之远下文。“世人多不知道长之名,”林之远淡淡开口,“然,林某早年却闻知一二。”“哦?!”吕长阳望了林之远一眼,“不知道友所知老道一二是何?”“二啊”林之远伸出两根手指,在吕长阳面前晃了晃,“道长是一,还有个二。”吕长阳胡子抖了抖,向来是他对别人打机锋,今个遇到林之远算是领教一二了。“老道二?”“不不不”林之远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盯着吕长阳,“道长你不是二,你是一。”“那道友所说的二是指?”林之远一笑,手指往上指了指,所指为夜空。吕长阳抬眼看了一下,表情随之变了变,收回目光,意味深长看了林之远一眼。“方才是老道无礼了,这一看时辰是不早了,就不耽搁道友去歇着了。”林之远坐那不动,别了了了了,现在老夫可不困了。“道长林某不懂天象,不懂星象,但也知星海浩瀚,今夜想问星一二,不知道长可否解惑?”吕长阳捋着胡子的手一滞。林之远手指碰到茶盅,茶水已凉,一抖袍袖提起茶壶,自顾自在那斟些热茶。接着端起茶盅,又自顾自在那品了起来。从头至尾,没有催促吕长阳,也没有去望他一眼。就是微翘起的嘴角有些难压,心中却是一乐。瞅瞅!瞅瞅!非让老夫说出第二件心事,现在说出来了,你这牛鼻子老道又沉默了。江安城外,不知名小村内,一间土房中,桌上灯火跳动了几下。盘膝而坐的老者睁开双眼,跟着双脚下地,趿拉着布鞋伸手拉开了房门。走出门,站到院子之中,抬眼看向夜空。许是听到开门声,相邻房门这时也从内拉开,一妇走到了近前。“大人?怎么了?”“唉”:()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