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小厦子你好香啊(第1页)
晚间,养心殿依旧灯火通明。雍正仍在批折子,他眉头紧锁,朱笔悬停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案头堆积的奏折中,有几份是关于甄远道案后续处置的请示,还有几份是朝中汉臣联名上书的求情折子。雍正烦躁地将那几份折子推到一旁,苏培盛一个眼色,小厦子连忙端着新沏的热茶,蹑手蹑脚地走上近前。他走到御案旁,将茶盏轻轻放在雍正手边,正要躬身退下,却听雍正忽然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依稀是……梅花的香味。”小厦子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果然闻到一股清冽幽远的梅花冷香,丝丝缕缕,若有若无。这香味……小厦子想起傍晚时分,师父苏培盛将他叫到一旁,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小圆盒,盒里是细腻的白色香粉,香气扑鼻。师父千叮万嘱,让他务必在今晚当值时,将这香粉撒在衣领袖口。小厦子当时还纳闷,师父这是唱的哪一出?好悬没让他浑身上下擦个遍,真是古怪极了。此刻被皇上问起,小厦子定了定神,恭敬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方才从御花园过来,看见倚梅园有梅花开了,可能是在那里沾上的。”“倚梅园?”雍正眉目微动,执笔的手停了下来。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纯元……当年最爱梅花。潜邸时,她总爱在冬日里,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站在梅树下仰头赏花。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她回眸朝他嫣然一笑,那画面,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烙印。“还不到年关,”雍正怅惘地喃喃道,“今年的梅花,开得这样早。”苏培盛顺着话头道:“皇上,今年雨水多,天也格外冷些,许是因为这个,才会有梅花早开,皇上批了一天的折子,也该松快松快,可想去看看?”雍正无意识地拨动着碧玉珠串,颇为意动,“走吧,倒是难得一见。”殿内炭火虽旺,却驱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郁结,去看看也好……或许那梅香,能暂缓他连日来的烦闷。苏培盛忙道,“那奴才去吩咐仪仗。”雍正放下朱笔,站起身松了松因久坐而僵硬的筋骨,手腕上的碧玉珠串随着动作一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背着手,迈步就往外走,“赏花而已,叫那么多人,反而不美,朕自己去走走,不许人跟着。”苏培盛赶紧提起一盏宫灯,小跑着追在后头,语气焦急,“皇上,天都黑了,您好歹让奴才跟着,给您照个亮也是好的。”雍正脚步未停,只摆了摆手,“不必,朕想一个人静静。”苏培盛只得停下脚步,望着雍正独自一人踏入殿外浓重的夜色里。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褪去,却并没有真的留在原地,而是等雍正走远了些,才提着灯,远远地地跟了上去。灯笼的光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确保自己不会跟丢,又不会打扰到皇上。倚梅园位于御花园东南角,地方不算大,却因遍植梅树而显得清幽雅致。雍正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走入园中,空气中果然浮动着清冷的梅香。他举目四望,园中的梅树大多还是光秃秃的,枝头只有零星几个深红色的花苞,唯有园子深处,靠近假山石的一角,似乎有异样的光华。雍正循着光华走去,越靠近,梅香越发浓郁,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转过一丛半枯的竹篱,眼前豁然开朗,一株姿态遒劲的老梅树伫立在月光下,满树的梅花竟全都开了!雍正怔怔地站在树下,正当他心神摇曳之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梅树另一侧,瞳孔骤然一缩。树下竟站着一个女子。她侧身对着他,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装,长发松松挽起,月光和梅影交错落在她身上,只能模糊看清半张侧脸……恍惚与什么人相似,他一时却想不起来。雍正声线紧绷,试探道:“谁在那里?”那女子被惊到,身子一颤,却没有回头,反而背过了身去,低声道:“四郎不要过来。”声音略有些沙哑,不像雍正熟识的任何一位妃嫔,可这称呼……雍正眯起了眼睛,“你唤朕什么?”女子哀伤地道,“臣妾已唤不得了吗?王爷……不,您现在是皇上了。”“王爷”这个久远的称呼,打开了雍正记忆深处最隐秘的闸门。月光、梅香、侧影、哀伤的语气……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他思念入骨、却永不可再得的幻影。是菀菀吗?不,不可能,她早已去了,是他亲手合上她的眼睛,看着她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雍正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相隔生死的背影,残留的帝王本能和连日来的猜疑,让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另一个人。他蹙起眉头,不悦地道:“莞嫔,你尚在禁足,不好好在碎玉轩里养胎,又出来做什么?朕的旨意,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那女子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莞嫔……是谁?”她顿了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语调变得温软而包容,“是皇上如今的妃子吧?我去了这么多年,皇上身边自是需要旁人陪伴的……她犯了什么错,竟然在孕中被皇上禁足?”闻听此言,雍正不由自主地向前走近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菀菀……真的是你?”女子后退了两步,微微侧过头,回眸望向他,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梅枝的缝隙,照亮了她的脸。雍正呼吸一窒,那不是甄嬛。眼前这张脸,眉眼温婉,自带三分柔情,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却更衬得那双雾蒙蒙的星眸粲然含情,眼波流转间,尽是欲说还休的哀愁与眷恋,眉心绘着一枚小小的红梅花钿,与她生前最爱的一模一样。是纯元!真的是她!:()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