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陵容的大房子拔都学新词(第1页)
驺寅敏锐地察觉到了侧后方有杀气,脊背一寒,顾不得再对着安陵容表演,猛地扭过头,直直地对上了拔都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实质般的火花“噼里啪啦”地迸溅开来。拔都的眼神沉郁凶狠,带着草原狼王扞卫领地般的警告与威慑,驺寅毫不示弱,狭长的眼眸向上挑起,射出挑衅的光芒,属于闽越王族的骄傲与野性展露无遗,气氛一时胶着。安陵容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心中迅速权衡,马车里还躺着两个昏迷的要犯,绝不能让驺寅看到,否则难保他不会猜出什么,甚至可能提前向闽越使团传递消息,打乱她们的部署。再者,眼前这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也需得尽快处理,免得在大街上闹起来,徒惹是非。她当机立断,掀开车帘,对驾车的莫雪鸢低声道:“雪鸢姐姐,你去送人吧,我处理一下他们。”莫雪鸢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男人争风吃醋,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遗憾自己不能留下来旁观全程,但她也知正事要紧,收敛心神,点头道:“交给我就是。”她顿了顿,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两个气场全开、互不相让的男人,低声问道:“容儿,你这里……能搞定吗?”安陵容轻飘飘地扫视过马车旁的拔都和驺寅,神色平静,并不将这样的小场面放在眼里,淡淡应道:“嗯,不妨事。”说罢,她弯腰出了车厢,跳下了马车。她这一现身,立马打破了僵持的对峙,拔都和驺寅同时动了,两人争先恐后地凑到了安陵容身边,一左一右,将她围在了中间。拔都动作更快一步,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安陵容与驺寅之间,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他低下头看向安陵容时,眼中的凶狠戾气霎时消散,化作一片能溺死人的温柔,声音也放得低沉柔和,“慎儿……”驺寅灵活地侧移一步,从另一侧靠近,试图吸引安陵容的注意力,他重新挂上了委屈的神情,语调刻意放软了些,“安大人,你看这事儿……”安陵容对两人幼稚的争抢行为恍若未觉,只静静地目送着莫雪鸢驾车驶离。日律牵着马,站在原地,瞧着自家可汗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模样,再对比一下旁边那位好似孔雀开屏般的闽越王爷,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太丢人了,真是没眼看……他真不想承认,眼前那个围着汉人女子打转、浑身散发着“求抚摸”气息的男人,是他们草原上英明神武、杀伐决断的西屠耆单于。这要是让王庭里那些长老和将领们看见了,怕不是要惊掉下巴,以为他们的单于被什么邪祟附体了。日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场面,他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被波及,或者……更丢人。等莫雪鸢的马车走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安陵容瞥了一眼暗暗较劲儿的两人,开口道:“此处非说话之地,二位若有事,不妨随我来。”说罢,她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裙裾微动,闲庭信步间,自有一股令人难以违逆的气度。拔都毫不犹豫地抬步跟上,亦步亦趋地护在她侧后方半步处,驺寅也立刻跟了上去。日律见状,只得认命地牵着三匹马,远远缀在后面,心中哀叹自己今日怕是没个清净了。安陵容穿街过巷,引着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城西的僻静院落前,院墙不高,门扉古朴,看起来与长安城中许多中等人家一般无二,门楣上也没有特殊的匾额。这是她用朔风商行的收益,私下购置的一处房产,平日里极少过来,只留了一对老实本分的老仆夫妇看守打扫,以备不时之需。今日这般情形,带回典客府或宫中皆不合适,此处倒成了最佳选择。她上前轻叩门环,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老仆略带惊讶的面孔。老仆显然没料到主人会突然回府,还带了客人来,但他训练有素,很快恭敬地拉开大门,躬身退到一旁,“主母回来了。”“嗯,备些茶水送到正厅。”安陵容淡声吩咐,率先迈过门槛。拔都与驺寅紧随而入,一进院子,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四周。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青石铺地,墙角植着几丛翠竹,正厅门窗敞开,里面陈设简单雅致,墙上还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绣画。能踏入安陵容的私宅,两人俱是一喜。拔都认为这是慎儿将他视为“自己人”的证明,连这等私密之处都愿带他来,只觉院中的一草一木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可爱。驺寅则想,安大人肯让他登堂入室,可见对他并非全无好感,至少愿意给他一个私下交谈的机会,看来今日之事大有可为。三人步入正厅,安陵容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左右两侧的席垫,“二位请坐。”拔都与驺寅依言落座,姿态却截然不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拔都跪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全神贯注地望着安陵容,驺寅则随意得多,盘坐下来,一条腿屈起,视线在安陵容和拔都之间流转,透着探究。日律将马匹交给闻声出来的老仆妇牵去后院照料,而后站在了正厅门外的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做个背景。老仆很快奉上三盏清茶,茶香袅袅,略微冲淡了厅内微妙的气氛。安陵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才介绍道:“这位,是闽越王弟,驺寅王爷。”驺寅听到自己的名号被安陵容如此正式地道出,尤其是当着这个碍眼男人的面,不免生出几分得意,他下巴微扬,算是打过了招呼。安陵容的视线随之移到拔都身上,她该如何介绍他?匈奴西屠耆单于?且不说他是秘密潜入,身份不宜暴露,单就“单于”这个身份在此情境下说出,也会立刻将局面引向不可控的方向。她这一迟疑,虽只短短一瞬,却被拔都捕捉到了,见她为难,拔都不假思索地接过了话头,“在下是安大人新买的奴仆,负责护卫大人安全。”此话一出,厅内霎时一静,门外的日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安陵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眸看向拔都,却见他神色坦然,目光真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隐隐透着一股“能做慎儿的奴仆是莫大荣幸”的意味。她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既觉得荒谬,又有些莫名的感觉,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为难,竟能自贬身份至此。驺寅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上下打量着拔都,眼中充满了怀疑与讥诮,眼前这男子,身形魁伟,面容刚毅,一身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说他是奴仆?骗鬼鬼都不信!驺寅暗自冷笑,看来这男人与安大人关系匪浅,且不愿暴露真实身份,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空深究这男人的底细,只要不妨碍他的“大计”,管他是奴仆还是什么别的。他并未在拔都的身份上多做纠缠,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安陵容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刻意酝酿出的委屈与无奈之色更浓,声音也放得低沉恳切:“安大人,城中近日的流言蜚语,想必您也有所耳闻,那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将本王传得面目全非。本王身为闽越王弟,代表闽越国体面出使大汉,却蒙受此等污名,若就此回国,恐怕……真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了。本王自知,经此一事,名声已毁,再难挽回,本王……也不想麻烦安大人别的,只希望大人能看在本王对您一片痴心、天地可鉴的份上,同意让本王赘给您。”“赘”字出口,他隐隐地紧张期待起来,等待着安陵容的回应。然而,安陵容尚未开口,旁边的拔都却先有了反应。“赘?”拔都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汉字,他汉话虽已相当流利,但一些特别的文化习俗词汇仍不甚明了。他侧过头,招来门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日律,压低声音用匈奴语问道:“‘赘’是何意?”日律正为自家单于那句“奴仆”而心神震荡,闻言一个激灵小跑过去,大脑急速运转,试图用单于能迅速理解的方式解释好这个复杂的汉俗词汇。他凑近拔都耳边,同样以匈奴语轻声解释道:“大单于,‘赘’在此地的意思,大概就是……男方要放弃自己的姓氏和家族,住到女方的家里,以后生的孩子也随母姓,一切以女方为尊。简单来说……就像是让您去做慎儿姑娘的‘阏氏’。”“阏氏”二字入耳,拔都瞳孔骤缩,阏氏是单于正妻的尊号,是他心中早已为慎儿预留的位置,更被他视为最神圣的归属!好个不要脸的闽越小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地想要做慎儿的“阏氏”?还是以这种卑躬屈膝的方式?他凭什么?!一股无名怒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和鄙夷,顿时冲垮了拔都的理智,他根本等不及安陵容回应,霍然转头,瞪向驺寅,语调冷硬,“凭你也配赘给慎……安大人?”这句话太耳熟,日律浑身汗毛倒竖,恨不能捂住他的嘴,祖宗哎,您可少说两句吧!这话接下来该不会是……果然,下一刻,拔都掷地有声地宣告道:“要赘也是我赘!”厅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驺寅脸上的委屈和恳切僵住,慢慢转化为错愕,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拔都,怒道:“你?!你一个卑贱奴仆,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跟本王争抢?你知不知道‘赘’是什么意思?本王倾心于安大人,甘愿放弃王族之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这个字?”拔都稳坐如山,没有丝毫动摇,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驺寅,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雄鹰俯瞰地上聒噪的雀鸟,充斥着居高临下的漠视与不屑。他理所当然地道:“我不需要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若有人能站在她身边,那个人只能是我。,!至于身份……我说我是奴仆,便是奴仆,但即便是奴仆,也轮不到你。”“你!”驺寅气得胸口起伏,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礼、不可理喻的人,竟敢理直气壮地跟他争夺入赘的资格?他急切地向安陵容求助,语气急促,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安大人,你看看!这就是你‘新买的奴仆’,不知尊卑,口出狂言,难道你就任由他这般放肆吗?”安陵容抬了抬手,驺寅虽不忿,但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目光恨不得在拔都身上剜出几个洞来。这场面,安陵容从没有遇到过。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见惯了妃嫔们为了皇帝的恩宠明争暗斗,使尽浑身解数,或娇媚,或贤淑,或楚楚可怜,只为博得君王一顾。可眼前这情形,两个身份尊贵、气度不凡的男子,竟为了赘给她,争得面红耳赤,言语间火药味十足,实在让她感到一股陌生的荒诞。若是寻常登徒子或纠缠不清的狂蜂浪蝶,倒也好打发,她自有千百种手段让人知难而退,偏偏这两人身份特殊,事关邦交,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等闲视之。她难得地感到一丝棘手,她不明白,赘给她究竟能让这两人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权势?她虽为九卿,但根基尚浅,远非权倾朝野。财富?她俸禄有限,私产也不过是朔风商行的些许分红。美色?她虽不妄自菲薄,但也绝不信单凭容貌就能让一国王爷和草原霸主失态争抢,这背后定然有她尚未看透的图谋。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盘旋,她下意识地想到了姐姐窦漪房,若是姐姐,定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的吧?姐姐总是那样温柔又坚定,能轻易化解所有复杂的问题,这个念头令她稍稍安定了些。:()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