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陵容雪鸢追踪他来了他来了(第1页)
安陵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窗外尚明的天色,“现在是白日,城内行人众多,若动用轻功在屋脊间奔走,难免被百姓们瞧见,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和猜测,反而打草惊蛇,我们驾马车去,更稳妥些。”莫雪鸢略一思索,觉得她所言有理,干脆地道:“好,听你的。”典客府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准备就绪,驾车的仆从见到安陵容和莫雪鸢出来,忙躬身行礼。莫雪鸢接过缰绳,对仆从道:“你去忙吧,车我来驾。”她需要亲自掌控,才能更好地跟踪和应对突发状况。仆从如蒙大赦,应声退下,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拿他的小命开玩笑了!莫雪鸢戴上车内备好的帷帽,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利落地跃上车辕,执起马鞭,安陵容则掀开车帘,坐进了车厢内。“驾!”莫雪鸢轻喝一声,手腕微抖,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哨,拉车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平稳地驶入街道。马车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莫雪鸢她一边驾车,一边凝神留意着前方朔风商行伙计留下的暗记。不多时,在一条通往城西的主干道上,她们看到了前方那辆马车,车帘紧闭,车夫目不斜视地赶着车,正是郦寄的座驾。莫雪鸢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车速,与前方马车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地缀在了后头。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穿过熙攘的街市,驶过略显冷清的坊区,最终竟一路出了长安城西的延平门。城外官道宽阔,行人车马渐稀,郦寄的马车并未在官道上多做停留,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郊野的土路。又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茶棚,茶棚很是简陋,几根木头柱子撑起一个茅草顶,四面透风,里面摆着两三张粗糙的木桌和条凳,里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汉蹲在灶台边打着盹。郦寄的马车在茶棚外停下,车帘掀开,郦寄探身而出,下车后,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他的马车并没有像寻常客人那样让仆从拉到一边等候,而是就这么直挺挺地堵在了茶棚外,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入口。那名跟随的仆从也没有进茶棚伺候,而是留在车旁,佯装整理马具,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不断扫视着周围,显然是在放哨。莫雪鸢见状,手腕一偏,将马车赶上了另一条岔开的小路,装作是要去往别处的模样。待马车驶入一片稀疏的树林,彻底远离了茶棚后,她才勒住缰绳。“容儿,到了。”莫雪鸢低声道,率先跳下车辕,将马车带到几棵大树后藏好,安陵容掀开车帘下了车。“走。”莫雪鸢言简意赅,带着她朝茶棚的后方潜行而去。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茶棚,莫雪鸢观察了一下地形,揽住安陵容的腰,足尖一点,轻盈掠起,稳稳地落在了一棵老树的横枝上。她们伏低身子,借枝叶遮掩身形,目光投向下方。茶棚的后院比前头更加简陋,堆着些柴薪和杂物,郦寄刚在院中负手站定,茶棚后院那扇破旧的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吕典从里面走了出来。“郦大人,你可算来了。”吕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连寒暄都省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郦寄,开门见山道,“东西都带来了?”郦寄便也顺势省了客套,反问道:“吕兄答应我的诚意,可都准备好了?”吕典扯了扯嘴角,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细绳系着的帛书,递了过去,“自然,上头盖了我的私印和官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郦大人看看吧。”郦寄接过帛书展开,帛书上字迹工整,条款清晰,写明了吕典对他的承诺:其一,南越国内犀角、象牙、珍珠、翡翠等珍品,将通过吕家控制的私密渠道,源源不断运入郦寄的私库;其二,若将来吕典成功掌权,南越与汉朝之间的所有官方贸易,全权由郦寄及其指定之人负责;其三,允许郦寄控制的汉朝商队,将汉朝精良马匹以“损耗”、“遗失”等名义,秘密运入南越。条款的末尾,盖着吕典的私人印章和南越副使的官印,鲜红刺目。郦寄逐字逐句看完,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眼底迸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兴奋。有了这些承诺,何愁钱财不聚?何愁权势不增?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小心翼翼地将帛书卷好,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吕兄果然爽快。”吕典见他收了帛书,眼中精光一闪,催促道:“那郦大人答应我的东西……”郦寄不再拖延,扬声道:“进来吧!”守在茶棚前门放哨的那名仆从,闻声立刻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快步穿过茶棚,来到后院,将包裹双手奉给郦寄。郦寄在吕典期待的眼神中,解开了包裹,里面赫然是几件制式统一的汉军兵器,刀、剑、长矛的矛头,还有一副皮质镶铁的肩甲,此外,包裹底部还躺着一卷竹简。,!吕典的双眼亮得惊人,他抢一般地拿过那卷竹简,迫不及待地展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一些边境驻军的轮换规律、粮草囤积点的大致位置、以及几位边将的性格喜好与派系关系。虽然不算最核心的机密,但对于意图挑起边衅的南越而言,已是极具价值的情报。吕典微微颤抖地抚过竹简上的字迹,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好,好啊……有了这个,等越汉关系紧张,我便可借‘抵御汉朝压力’之名,向王上请求扩军,扩大吕家在军队和朝堂的势力。赵佗那个老东西,优柔寡断,只知苟安,南越在他手里能有什么前途?合该让我吕家取而代之!”郦寄装模作样地附和道:“那我就预祝吕兄早日心想事成,执掌南越了。”吕典从狂喜中稍稍回神,将竹简紧紧攥在手里,对郦寄拱手道:“挑拨越汉关系的事,还要靠大人在朝中多多出力,制造事端。等我掌了权,除了钱财那些身外之物,必定会在其他方面,比如,必要时的‘军事支援’上,多多襄助大人的。”郦寄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等南越使团归国,边关摩擦一起,他就可以以“熟悉边情”、“为国分忧”为由,主动向陛下请缨,前往边境督军甚至领兵。有了战功,就有了在军中立足的资本,再以战养战,暗中培植势力……用不了多久,他或许就能效仿吕后,架空天子,执掌大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横枝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她侧头贴近莫雪鸢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真是好大的野心,一个想窃国,一个想篡权……雪鸢姐姐,动手抓人,切记,都要活的。”莫雪鸢眸光一凛,无声地点了点头,她看准下方两人因达成交易,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从横枝上直扑而下!“什么人?!”吕典带来的几名护卫一直守在院墙阴影处,见黑影扑下,虽惊不乱,立时拔刀迎上。这几名护卫明显是吕典精心挑选的好手,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刀法狠辣,招招攻向莫雪鸢要害。可惜,他们并不是莫雪鸢的对手,但拼死阻拦之下,也确实稍稍阻滞了她的脚步。这短暂的阻拦,对于郦寄和吕典而言,已是逃命的黄金时间。“快走!”吕典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前院冲去,郦寄慢了半拍,但也连滚带爬地跟上。莫雪鸢眸中寒光一闪,手中软剑荡开最后一名护卫的刀锋,剑尖趁势划过对方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再无力阻拦。她身形不停,足尖在另一名护卫肩头一点,借力向前疾掠,五指成爪,直抓向落在后面的郦寄后颈。郦寄只觉脑后生风,吓得魂飞魄散,脚下发软,竟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莫雪鸢的手刀紧随而至,重重劈在了他颈侧,郦寄闷哼一声,白眼一翻,晕死过去。而就这么一耽搁,吕典已经冲到了茶棚前。他看到停在门口、尚未解辕的马车,面上闪过一抹狠色,拔出怀中那柄刚刚到手的汉剑,斩断了连接车辕和马匹的皮绳。拉车的马匹骤然失去束缚,受惊地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吕典不顾一切地翻身跃上马背,狠狠一夹马腹,“驾!”马匹吃痛,朝着官道的方向狂奔而去,吕典伏低身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即逃回南越!计划已然败露,留在汉朝境内,一旦被抓住,绝对是死路一条!莫雪鸢制住郦寄,抬眼就见吕典骑马狂奔的背影,心下大急,她轻功虽佳,但短时间内也难以追上全力奔驰的马匹,她正欲提气急追,不料前方异变突生!吕典胯下的马匹不知是受了方才的惊吓未平,还是被路旁窜出的野兔惊扰,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它不再听从吕典的操控,疯了一样冲向路旁一片乱石坡,坡下不远处,是一处陡峭的断崖!“不好!”树上的安陵容看得分明,失声惊呼,“雪鸢姐姐,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死!”吕典若坠崖身亡,他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就此中断不说,使臣不明不白地死在大汉境内,他们根本没法向南越王交代,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莫雪鸢也看到了险情,脸色骤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疾射向断崖方向。千钧一发之际!“唏律律——!”另一道急促的马嘶声在斜刺里的岔路口响起,一匹通体黝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冲了出来!马背上是一名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普通的汉人袍服,风尘仆仆,正是日夜兼程、刚刚赶到长安近郊的挛鞮拔都。拔都原本正闷头赶路,心里充满了忐忑与悲怆,长安城郭已遥遥在望,他却不知该以何种心情踏入。就在此时,他隐约听见了一道模糊的女声,下意识地循声遥望而去。,!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姑娘站在大树的横枝上,一脸焦急地指着某个方向,看口型是在让他拦住什么人。她没死?!还是……她的魂魄来接他了?巨大的震惊与狂喜瞬间淹没了拔都,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他的身体快于一切思考,遵循着安陵容的指示,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着那匹失控冲向断崖的马,狠狠冲撞过去!“砰!”黑马结结实实地侧撞在吕典所骑之马的腰腹部位,那马本就受惊,遭此重击,顿时惨嘶一声,四蹄一软,向侧前方翻滚倒地。马背上的吕典被甩飞,滚出去好几圈,手中的竹简和兵器也脱手飞出,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拔都却看也没看吕典一眼,一击得手,立马勒住躁动的黑马,调转马头,朝着安陵容的方向疾冲而去。马蹄踏起尘土,在夕阳下扬起一道黄烟,马儿冲到树下,速度未减,拔都却已等不及。他在马镫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横枝上。横枝因他的重量微晃,几片枯黄的叶子簌簌飘落。拔都站定,目光急切地锁住近在咫尺的安陵容,许是因为方才的变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正惊诧地望向他。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却不敢去确定她的生死,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发颤,试探地轻唤道:“慎儿……我来了。”安陵容的注意力大半还在下方,她远眺着莫雪鸢利落地将昏迷的吕典抓起,确认他只是暂时失去意识,并无性命之忧,才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她心神放松之际,身前陡然袭来一道劲风,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让,脚下却因横枝上的苔藓一滑。“啊——”一声低低的惊呼脱口而出,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朝前扑去。“小心!”拔都想也不想,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