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宫廷血战(第1页)
“子时三刻,吉时已到。”一声尖利的长啸响彻京城各处。……东华门,箭楼上的灯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西山大营主将郑啸按剑立在垛口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宫墙外的黑暗。此时,他属下的西山大营五千精兵已入宫协防,将紫宸殿围得如铁桶一般。“将军。”副将低声道,“西城传来消息,有乱民冲击京兆府。”郑啸冷笑道:“这不过是调虎离山的小把戏,不足为虑!传令四门,死守不出,违令者斩。”话音刚落,京城的黑暗突然被无数火光照亮。只见无数火把如繁星般从各个街巷中涌出,汇聚成无数道光流,径直往皇宫方向涌来。见状,郑啸大惊:“不好!各门警戒,弓箭手准备!”他一声令下,四门箭楼上的弩机全部伸出垛口。顷刻间,无数火把如潮水般涌到宫城四门前,喊杀声震耳欲聋,令守备的兵卒胆战心惊。当箭矢如蝗虫般扑向火把的海洋时,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零星的惨叫,并不影响“潮水”的涌近。宫门下,落英缤勒马停住。他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得苍白,眼中却燃着炽烈的光。“郑啸狗贼,还不速速大开宫门?”落英缤扬声喝道。箭楼上传来郑啸的狂笑:“乱臣贼子,也配叫本将开门?给我往死里射!”话音未落,又一轮箭雨射下。落英缤翻身下马,折扇展开,扇面旋转如轮,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而他身后的众人也各施手段,或挥兵器格挡,或腾挪闪避,中箭者寥寥无几。一边是众人运用手中兵器和盾牌抵挡箭雨,一边是十几条壮汉推着冲车(一种攻城器械)对准宫门狂撞。哐……哐……哐……巨大的响声震得紫宸殿檐角的尘土簌簌下落,惊飞了无数鸦雀。更震得天保皇帝心乱如麻,在殿内来回乱窜。在最后一声巨响中,宫门被撞开。“杀进去!”火把如潮水般涌入宫门。守军挺枪迎上,刀光剑影顿时交织成网,血花在火光中绽放,惨叫与怒喝撕裂了夜空。落英缤冲在最前。他身形如游龙,在枪林箭雨中穿梭,肩头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而崩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裳,他却恍若未觉。郑啸在箭楼上看得目眦欲裂。“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穿白衣的!”数十名禁军结成枪阵,长枪如林,封死了前路。落英缤脚步不停,此刻,折扇已换成一柄宝剑。只见那柄宝剑在他手中翻飞,与枪尖碰撞,火星四溅。就在此时,宫墙两侧的藏兵洞里突然涌出伏兵。这些士卒披重甲,手持陌刀,显然早已埋伏多时。他们不与江湖好手们缠斗,直扑阵型中央,将落英缤与众人分割开来。“落公子小心!”有人惊呼。然而落英缤已深陷重围,前后左右被刀光剑影包围。他深吸一口气,展开折扇,扇面竟弹出十二片薄如蝉翼的利刃,刃光如雪,射向周遭的重甲兵,顿时那些兵士喉间绽出些许血花。然而又有更多的陌刀斩来。一柄陌刀劈向他左肩,他侧身避过,另一刀却已到了腰间。避无可避之际,他硬生生拧转身形,抽出宝剑格挡。“铛”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迸裂。与此同时,箭楼上的郑啸已拉开了强弓。只见弓弦如满月,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瞄准了那个在重围中左支右绌的白衣身影,手指一松。“嗖”箭矢破空之音传来。眼角瞥见寒光袭来,落英缤勉力侧身,箭矢擦过肋下,带走一片皮肉。剧痛顿时从肋下传来,他只得踉跄后退。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连环射来。落英缤挥扇打落一箭,却被另一箭深深扎入右腿,淬毒的箭头发作极快,麻木感瞬间从伤口蔓延至全身。他膝下一软,用单腿跪地。四周的刀光趁机压上来。他将手中折扇飞出,击倒几个兵卒,却再也无法挡住如林的刀锋。一柄陌刀斩在他背上,血光迸出,他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视线模糊前,他看见郑啸从箭楼跃下,狞笑着向他走来。“绑了,押去紫宸殿。”郑啸一脚踩在他背上,“皇上要亲眼看看这些乱党的下场。”……同一时刻,皇宫西侧。婉儿与陈明远伏在琉璃瓦上,俯瞰着宫墙内的景象。东华门方向的厮杀声传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落英缤动手了。”陈明远低声道。婉儿点头。她一身素色劲装,长发束成男子发髻的样式。她身侧除了陈明远,还有几十名死士——都是周万毅留下的精锐。“我们去紫宸殿。”婉儿吩咐道。众人如夜枭般滑下宫墙,宫道上有禁军巡逻,但都被他们一一避过。,!途经一处偏殿时,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只见一队禁军抬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匆匆走过,那女子穿着婉儿的月白寝衣,脸面浮肿,正是红袖。“站住!”婉儿闪身而出。禁军小队不过十余人,见突然间冒出几十个黑衣人,顿时一惊。领头的校尉拔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众人不答,一个死士抬手一箭。箭矢精准地射穿校尉咽喉。其余死士一拥而上,刀光闪动间,十名禁军悉数倒地,全程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红袖瘫坐在地,浮肿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姐姐……你没事吧?”婉儿扶起她,急问:“阿苦呢?”“还在医馆……听风吟留了五十人看守,她应该安全。”红袖喘息道。婉儿吩咐两名死士搀扶着红袖。“咱们一起走。”众人继续向紫宸殿进发。越靠近大殿,禁军越多,在距离紫宸殿广场百步的宫道上,他们与一队巡逻禁军迎面撞上。“有刺客!”铜锣敲响,引来四面八方的禁军,火把将宫道照得亮如白昼。婉儿挥手:“杀!”死士们结成圆阵,与涌来的禁军厮杀在一处。刀剑碰撞声,人的惨叫声和怒喝声混成一片。死士一个个倒下,禁军却越来越多。就在圆阵即将被冲破时,宫墙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冲天,无数身影从西侧宫门涌入——那是苏九娘率领的十二帮派。他们不攻正门,而是用钩索攀墙,从皇宫防守最薄弱处杀了进来。江湖客们如狼入羊群,杀向禁军后阵,禁军阵型顿时大乱。婉儿精神一振,挥剑前指:“冲过去!”残存的死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护着她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冲到了紫宸殿前的广场。广场上火把如林。三千禁军列成方阵,枪戟如林,甲胄反射着冷光。方阵之前,听风吟挺剑而立,一身枢密院副使的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巍峨的紫宸殿,殿门紧闭,灯火通明。婉儿在方阵前停步。在她身后,江湖客们与禁军的厮杀正在继续,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在她身前,是三千禁军沉默如铁,只等听风吟一声令下。听风吟的目光越过方阵,落在婉儿身上。二人四目相对。在听风吟眼中,有震惊,有痛楚,有挣扎,最后凝固成一片冰寒。他抬起手:“众将士听令,胆敢闯宫者斩!”三千禁军同时挺枪,枪尖在火光下汇成一片森冷。婉儿挥手指向紫宸殿:“皇帝老儿就在这殿里。”在她身后,残存的死士和江湖客,以及从各处汇集而来的倒戈官军,渐渐汇成了一股洪流,慢慢往前推进。“杀了狗皇帝!杀……”“狗皇帝快出来,狗皇帝快出来!”喊声震天,如石锤一般冲撞着每一名官军的心脏。三千禁军如困兽之斗,枪尖朝外,脚下却逐渐在往退。此刻,火把的光芒连成了一片,照亮了半边夜空,皇宫里如同白昼一般。听风吟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厉声道:“周婉儿你……”然而他却不知下面该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再劝吗?他突然想起皇帝的质问,想起那封被截获的密信,想起自己写下的“寻机除掉落英缤”的密令,也想起他与她的过往……她一直在按自己的想法实施,而他却一直在向她妥协,直至此时的进退维谷。杀她吗?他做不到!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禁军们竟悄悄地放下手中的长枪,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这不是他的命令,而是禁军兵士们自发地退让。听风吟回头一看,顿时傻眼,朝兵士们吼道:“你们……你们不想活了?”已经没人听他的命令了!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一发而不可收。婉儿带着众人穿过兵士们分开的一条道,往紫宸殿走去。当她经过听风吟身旁时,她侧目瞪了他一眼。而他,只是傻愣愣地、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人群经过他身旁时,把他当成了空气,甚至还把挤到了一边。婉儿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紫宸殿的殿门就在这时缓缓打开。殿内烛火通明,龙椅上端坐着的正是天保皇帝。他身着常服,面色苍白得可怕。就在这时,听风吟似乎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发疯一样冲出人群,冲向殿内,挡在婉儿前面,将皇帝挡在身后。他声音干涩地吼道:“婉儿,你……你不能……”皇帝打断了他的话语:“听风吟,你不是说已将周婉儿给朕押来了吗?”顿了顿,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怎么,难道这是又出现了一个周婉儿不成?你要是真的忠于朕,就把她杀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听风吟身体一僵,看向婉儿。火光映照下,她的面庞轮廓清晰,与医馆床上那张浮肿的脸截然不同。电光石火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手按上了剑柄,却再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的目光从婉儿身上移开,转身看向皇帝,然后缓缓单膝跪地。他哑然失声:“臣……无能。”皇帝笑了,透着冰冷和最后的猖狂:“哼哼,朕看你不是无能,是早就心向逆党了吧?”听风吟低头不语。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婉儿。“周婉儿。”他缓缓道,“朕待你不薄吧?先后授你医正和御前伴读,哪一点亏待过你?你为何非要和朕过不去?”婉儿抬起剑,指向皇帝:“这话要问你自己,为何将我逼到这一步?”皇帝的目光从婉儿脸上移开,眯起眼看向殿外。此刻,殿外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他们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吞噬。听风吟缓缓站起身。他拔出了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转身,剑指婉儿:“周婉儿,请你退回,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这是大逆不道。”他的声音在瞬间被一阵哄笑淹没。这笑声是从殿外的人群中发出的。“周皇帝,别犹豫了,杀了这两个狗东西,你来当皇帝。”“对!我们推举周皇帝登基。”人群中爆发出的喊声震天响,吓得天保皇帝大汗淋漓,口唇发白。正在这时,皇宫四周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西侧宫门轰然倒塌,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是巴图的草原铁骑到了。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洪流,冲击着紫宸殿前的每一个人。听风吟的剑在颤抖。婉儿不再看他,而是冷笑着看向皇帝:“你还不速速从那张椅子上滚下来?”与此同时,殿外传来怒吼:“杀了他!杀了他!……”:()婉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