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推演蛛丝马迹证词(第1页)
回到诸天阁七楼,每个人的衣服都湿得能拧出半盆水,裤脚滴滴答答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出深色水痕,没走几步就连成了蜿蜒的小溪。汪曼春站在玄关处,眉头微蹙地扫过几个年轻人,视线在他们冻得微红的脸颊和湿透的发梢上停顿片刻,先对明悦和明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快回房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了,浴室里的热水刚烧好,温度正好。”见两人应声往里走,她又叮嘱了句“头发擦干再睡”,才转身快步走向柜子,翻出一叠干净的毛巾和几个保温杯,手脚麻利地冲了几杯姜茶,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端着其中一杯,快步走到明楼身边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担忧。“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淋成这样可别感冒了。”她的指尖刚触到明楼的手,就被那刺骨的冰凉惊得缩了一下,像是触到了一块寒冰,随即又牢牢按住他的手把杯子往他掌心送,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怎么冻成这样?刚才在雨里追那么久,早知道出门时就该让你多穿点,你这性子,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明楼接过姜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四肢百骸,杯口蒸腾的热气一下子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在镜片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胸前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的声音带着被水汽氤氲过的微哑,却依旧沉稳:“没事,这点冷不算什么,以前在更恶劣的环境里都待过。”说着摘下眼镜,用汪曼春递来的毛巾仔细擦着镜片上的水汽,指腹划过冰凉的玻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擦净镜片重新戴上的瞬间,他忽然抬眼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鹰,语气也严肃起来:“刚才那个黑影,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转弯时,左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墙,而且走路时,左肩比右肩略低,步伐看着有些沉,不像是正常行走的样子。”“我看到了!”刚换好一身米白色家居服的明悦掀着门帘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衣领上,她却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发现线索的兴奋,语速也快了些。“还有他攥那个黑色袋子的姿势,手指关节特别粗,指腹看着糙得很,肯定是长期干重活磨出来的!我当时离得近,看得可清楚了,那手上的老茧估计得有好几层。”跟在后面的明萱也点了点头,她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开衫,似乎还没从淋雨的寒意中完全缓过来,轻声补充道:“他穿的雨衣看着很旧,袖口磨破了边,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穿了很多年。而且……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风卷过来一点味道,我鼻子灵,好像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机油味,不是新机油那种刺鼻的,倒像是沉淀了很久的陈味,带着点铁锈气。”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在雨幕中捕捉到的细节一点点拼凑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地板上的水痕渐渐变浅,却挡不住那份探究的专注。明楼走到桌前,“咔哒”一声拧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立刻驱散了角落的昏暗,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摊开在桌面上的金陵地图。地图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他拿起红笔,笔尖在废弃工厂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然后沿着记忆里黑影逃跑的路线,一点点勾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笔锋时而急促时而停顿,像是在追寻着什么,又像是在与无形的对手较量。“从工厂后门到消失的巷子,全程不到十分钟,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得不像话,”明楼的笔尖在地图上某个交叉路口停顿,指腹摩挲着纸面,像是在感受纸张的纹理,“要么是长期在这附近活动,要么就住在这周围,不然不可能在那么密的雨里跑得那么顺,连个趔趄都没打。”汪曼春端着两碗刚煮好的阳春面过来,碗沿冒着热气,葱花的香气混着面香飘散开,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凝重气息。她把碗轻轻放在桌角,推了推明楼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催促:“先吃点东西垫垫,边吃边想,饿着肚子可没力气查案。凶手带着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看形状还不规则,显然是刚处理完什么,或者急着要去处理什么。张磊他们带着人已经追进去了,说不定能在巷子里找到些脚印或者掉落的东西,雨天虽然麻烦,但也可能留下更多痕迹。”明楼却没动筷子,目光紧锁在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街巷,像是要把每一条路都刻进脑子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过了几秒,他忽然抬眼看向明悦,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机油味……附近有修车铺吗?或者机械厂之类的地方?这味道说不定是关键线索。”,!明悦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转身就往房间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拿着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出来,献宝似的递过去,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你看这个!这是我和明萱这几天整理的‘周边商户清单’,记了诸天阁周围五公里内的大小店铺,连卖早点的摊子都没落下。西北方向三百米有个‘老李修车铺’,听楼下大爷说开了快十年了,老板是个老修车匠。还有东边的‘红星机械厂’,去年年底刚裁了一批人,当时报纸上还登了,好多工人都失业了呢,当时街坊邻居还议论了好一阵子。”“机械厂……裁员……”明楼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指尖在机械厂的位置重重一点,红笔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结合他手上的老茧和那股机油味,很可能曾是机械厂的工人。而且刚才他扶墙的动作,左肩偏低,说不定是左脚有点跛,是工伤导致的也未可知,机械厂的活儿重,出点工伤不稀奇。”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玻璃上凝结的水汽被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他看向远处依旧被浓重雨幕笼罩的城市,霓虹灯的光晕在雨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张磊他们现在应该在排查巷子附近的住户,但那一片老房子多,住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范围太广,排查起来太费时间,等他们排查完,说不定凶手早就跑远了。如果我们能把范围缩小到机械厂的失业工人,尤其是有工伤记录的……那效率就能提高不少。”“可我们怎么把这个信息告诉张磊?”汪曼春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总不能凭空说‘我们猜的’吧?他是警察,讲究证据,空口白牙的推测怕是行不通,搞不好还会觉得我们添乱。”明楼沉吟片刻,目光在桌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突破口,忽然落在一份折叠的报纸上——那是白天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1996年本地晚报,角落有一则关于红星机械厂裁员的简讯,字里行间还能看出当时的仓促与混乱。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钥匙,拿起报纸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以‘借’这份报纸。就说刚才追黑影时,在巷口捡到的,上面正好有机械厂的消息,再顺嘴提一句附近修车铺的事,张磊那么聪明,一点就透,自然能联想到。这样既不显得突兀,又能把线索递过去。”凌晨一点,窗外的雨还没有停,反而借着风势敲得玻璃“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明楼桌上的台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线在他周身织成一圈光晕,仿佛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地图上已经画满了红色的标记和箭头,像一张细密的网,试图捕捉那个潜藏在雨幕里的身影。旁边的笔记本上,关于凶手特征的推测写了满满一页:“男性,35-45岁,身高175左右,体重偏重,左脚跛足(工伤可能性大),曾在红星机械厂工作,现可能从事与机械、维修相关的零工,居住在废弃工厂周边三公里内……”字迹力透纸背,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仿佛要将所有的线索都牢牢锁在纸上。汪曼春不知何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梦里也在为案子操心,嘴里偶尔还轻轻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具体内容。身上盖着明楼刚才起身时给她披上的毯子,毯子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明悦和明萱也早已回房休息,房间里只剩下明楼还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他脑海里反复推演着黑影的逃跑路线和可能的藏身之处,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藏着关键的线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节奏急促,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在为这夜色里的追凶轻轻叹息。案头的灯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坚毅。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追凶游戏里,这盏灯,如同他眼底的光,成了对抗黑暗的又一点微光,执拗地亮在沉沉夜色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碎金,穿透云层的刹那,便迫不及待地倾泻而下,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积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白云,每一片水洼都成了一面小小的镜子,反射出晶莹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涤荡过一般。,!张磊果然带着几名警员再次来到诸天阁,他推门进来时,脚步比往常略沉,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眼底的青黑如同被墨汁晕染过,显然是熬了一整夜。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鹰隼般扫视着屋内,一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干脆利落:“明先生,昨晚多谢你们提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汪曼春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们在巷子里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轮胎印,看纹路像是旧自行车胎的,还有一小块黑色雨衣的碎片,边缘磨损得厉害,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估计中午能出来。另外,我们按照你说的,去查了红星机械厂的失业工人档案,确实有几个符合跛足特征的,但一一排查下来,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在家陪家人,要么和工友在酒馆喝酒,人证物证都齐。”说到最后,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明楼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别急,或许方向没错,只是我们漏了什么细节。”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我家小明昨天好像去西北街买东西,回来跟我念叨说那边有个老李修车铺,老板看着挺实在,就是好像腿脚不太方便,你们排查的时候,留意过吗?”张磊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修车铺?我们之前把重点放在了机械厂的失业工人身上,这类小商户倒是没重点查过。地址具体在哪?”明楼报出详细地址,张磊立刻起身,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等张磊带着警员匆匆离开,小明从旁边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挠了挠头:“爸爸,我昨天根本没去过西北街啊,您怎么这么说?”明楼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就会去过了。你和明宇现在就去那边转转,装作去修车的样子,留意一下那个李老板的情况,他的体态、动作,还有铺子里的动静,都仔细看看,记住,千万别暴露身份,只观察就行。”“明白!”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兴奋,立刻转身回房,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衣服,又从地下仓库里拿出一辆有些掉漆的旧自行车,车身上还沾着些泥土,看着就像是常在外头跑的样子,推着车悄悄出了门。老李修车铺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巷子两旁的墙壁斑驳不堪,爬满了青苔。铺子门口堆着各种废旧零件,螺丝、齿轮、轮胎堆了一地,油污遍地都是,黑黢黢的,像是泼了一地的墨,踩上去还有些黏脚。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巷口,手里拿着工具,给一辆自行车补胎。他身形微胖,脊梁骨有些弯,左肩确实比右肩低一些,尤其在他俯身用力时,这种差异更明显。左腿伸直时,脚踝处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弯曲,像是受过伤。小明推着车,故意在门口的石子路上颠了几下,让车链掉了一小节,然后装作焦急的样子,冲男人喊道:“老板,帮忙看看这车呗,链掉了,着急用呢!”男人回过头,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刀刻过一般,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油污,显得有些邋遢。他的眼神有些浑浊,带着长期被油烟熏过的疲惫,看到小明和明宇,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没说话,放下手里的活,慢悠悠地站起身,接过自行车,动作不算快,左腿落地时,似乎有些发沉。明宇趁机打量四周,墙角堆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鼓鼓囊囊的,用绳子捆着,其中一个的边缘,似乎沾着几根和昨晚黑影雨衣相似的布料纤维,黑中带点灰,看着有些陈旧。铺子最里面有个小隔间,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杂物,像是旧箱子、破布之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呛得人鼻子发痒,还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显得有些怪异。“老板,您这铺子开了不少年了吧?看着挺有年头的。”小明没话找话,一边说一边假装拍打着车座上的灰尘。男人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补胎、上链,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很,显然干这行很久了。只是他左手用力拧螺丝时,指关节会明显凸起,像一个个小疙瘩,和明楼之前推测的“长期干重活”完全对上了。“昨晚雨下那么大,您没早点关门休息?”明宇在一旁帮腔,眼神却没离开男人的动作,试探着问。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抬眼飞快地看了明宇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他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关得晚,有活要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磊带着几名警员走了进来,警服在灰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醒目。李老板看到警服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慢慢站起身,搓了搓手上的油污,声音有些发紧:“警官,有事?”“例行询问,”张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铺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李老板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在铺子里,收拾东西,清点零件。”李老板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张磊的眼睛,瞟向了旁边的旧轮胎。“有人能证明吗?”张磊追问,步步紧逼。“没有,就我一个人看铺子。”李老板的声音低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张磊朝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铺子里搜查。自己则依旧盯着李老板,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你左脚怎么回事?看着不太自然。”“前几年修车时被千斤顶砸了,”李老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语气尽量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伤了,不碍事。”警员在隔间里翻查时,发出一阵窸窣声,箱子被挪动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很快,一名警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袋子里装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雨衣,边缘有明显的破损,颜色和质地看着很旧。“张队,这个。”李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油污上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张磊拿起雨衣,仔细看了看破损处,又对比了一下之前找到的碎片,眼神变得锐利:“这雨衣是你的?”李老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那沉默像是一种默认,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小明和明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悄悄退出了修车铺。阳光照在巷子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却驱不散这里的阴冷。修车铺里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李老板被带回警局问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借着午后的风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街。街坊邻里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角议论,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揣测,连卖菜的摊贩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计,凑过去插几句嘴。诸天阁里,明家六人表面上依旧如常忙碌着。明楼在收银柜台后核对账目,笔尖在账本上沙沙划过。汪曼春细心地擦拭着橱窗里的摆件,动作轻柔。明宇和小明则在门口招呼着进店的顾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爸爸,您说李老板会不会就是凶手?”明宇一边用抹布擦着柜台,一边忍不住抬头问明楼。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想起早上在修车铺看到的情景——李老板看到雨衣时瞬间惨白的脸,还有那止不住哆嗦的嘴唇,实在太可疑了,像极了做贼心虚的样子。明楼正在整理货架顶层的一个青瓷瓶,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冰凉的纹路,沉吟道:“有嫌疑,但还不能下定论。”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语气沉稳,“雨衣只能说明他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却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而且,他从被带走开始就保持沉默,这本身就很值得琢磨——是心虚到说不出话,还是有别的隐情,不敢说、不能说?”汪曼春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橘子走过来,橘子表皮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她把盘子放在柜台上,拿起一个递到明宇手里,又分给小明和随后走过来的明萱,轻声道:“张磊那边应该在加紧审讯了。不过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要是打定主意不开口,硬审未必有用,得找个突破口才行。”正如汪曼春所说,警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照在李老板布满油污和皱纹的脸上,更显得他神色晦暗。他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不管张磊和旁边的警员问什么,都一言不发,像块浸在冰水里、捂不热的石头。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左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跟几乎要碰到椅子腿,像是很不自在,又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审讯进行到下午,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可审讯室里依旧毫无进展。,!张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有些烦躁,起身走出审讯室透气。走廊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稍稍缓解了些疲惫。他刚站定,就看到汪曼春提着一个食盒匆匆走来,食盒上还印着诸天阁特有的花纹。“张队长,辛苦了。”汪曼春把食盒递给迎上来的警员,微笑着说,“里面是刚做的桂花糕和绿豆酥,让弟兄们垫垫肚子,熬夜审案肯定累坏了。”她目光落在张磊略带疲惫的脸上,轻声问道,“还没开口?”张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油盐不进。问他雨衣为什么会藏在隔间,他说不知道;问他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在哪,他就低着头装哑巴,任你说破嘴皮也不搭腔。”汪曼春低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刚才来的时候,路过修车铺,看到对面有个卖杂货的老太太,竹椅就摆在铺子门口,好像在那摆了十几年摊了,对附近的人和事应该很熟悉。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张磊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迷雾中找到了方向,他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访街坊邻居!”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警员说,“小王,跟我走,去问问那个老太太!”杂货铺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像一蓬蓬松的雪,用一根旧木簪挽在脑后。她腿脚不太方便,正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时不时用它拨弄一下脚边的猫。看到穿着警服的张磊走近,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但听张磊说明来意,是问隔壁修车铺李老板的事,她反而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老李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那可是个苦人。前几年他老婆得了重病,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最后还是走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他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电话都少得很。”她顿了顿,看着修车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同情,“他那脚,就是为了给老婆凑医药费,夜里加班赶工修车时,被千斤顶砸的,落下个跛足的毛病,从那以后,干活就更费劲了。”“那您昨晚见过他吗?大概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张磊往前凑了凑,语气放缓了些。“见过,怎么没见过。”老太太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大概十点多吧,那会儿雨下得最大,跟瓢泼似的,我正关店门呢,就看到他推着一辆三轮车从巷口出去。车上盖着个大黑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他平时这个点早就关店睡了,我还隔着雨喊了他一声‘老李,这么大的雨还出去啊’,他没应,头也不回地骑得飞快,好像有啥急事催着似的,车轱辘碾过积水,溅起老大的水花。”“三轮车?”张磊心里一动,追问着,“什么样的三轮车?有什么特征吗?”“就是那种拉货的平板三轮车,他平时拉零件用的,灰扑扑的,车斗左边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铁皮,老远就能认出来。”老太太说得很肯定,还怕张磊记不清,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车斗的形状。张磊立刻让人分头去查那辆三轮车的下落,重点排查废弃工厂周边的偏僻角落。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警员兴奋的声音:“张队!找到了!在废弃工厂后面的水塘里,发现了那辆三轮车!”张磊赶到水塘边时,警员正小心翼翼地把三轮车从水里拖上来。车身沾满了淤泥和水草,车斗里还有少量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血。他立刻让人取样送去化验,结果很快出来——那暗红色痕迹,与受害者的血型完全一致!拿着化验报告回到审讯室,张磊把报告“啪”地一声拍在李老板面前的桌子上,纸张的震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李,别装了!”他盯着李老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威严,“杂货铺的老太太看到你昨晚推着三轮车往工厂方向去了,车斗里的血迹也验出来了,和受害者的一致!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李老板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到了。他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肩膀却开始微微耸动,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在低泣。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纵横的泪痕,混着脸上的油污,糊成了一片,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不是我……我没杀人……真的不是我……”“那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把三轮车扔进水塘里?”张磊步步紧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我是怕被冤枉,”李老板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抹了把脸,泪水却流得更凶了,“我昨晚去工厂,是想捡点废铁卖钱,最近手头紧得厉害……可我一进去就看到地上有血,还有个黑袋子扔在旁边,我吓得魂都没了,就赶紧跑了……那雨衣,是我前几天在垃圾堆里捡的,想着下雨能挡挡雨……我真的没杀人啊……”他的话虽然还有不少疑点,比如为什么偏偏选在案发时间去工厂捡废铁,但那情绪的崩溃,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却不似作伪。张磊看着他蜷缩在椅子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真的不是他?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隐情?各位看官,您要是觉得这段故事有趣,别忘了给我点个赞和评论!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一同期待着听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混沌轮回之爱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