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新君登基(第1页)
暖阁内死气沉沉,连地龙都驱不散这股阴冷。赵衍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胸膛彻底瘪了下去。“皇上!”魏进忠疯了一样撞开殿门,连滚带爬扑到龙榻前。太医院院判拎着药箱跟在后头,过门槛时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老头根本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爬到床前。他哆嗦着从针包里拔出三根三寸长的纯金长针。连犹豫的功夫都没,针尖直奔赵衍头顶死穴,狠狠扎了进去。这是太医院压箱底的绝命针法,说白了就是在阎王爷手里抢半个时辰。强行锁住最后一口心气,榨干骨髓里最后一丝生机。代价是,拔针必死。金针没入皮肉,赵衍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疯狂打颤。干瘪的胸膛猛地一挺,喉咙里扯出破风箱般的倒气声。紧接着,两道诡异的殷红迅速爬上他死灰色的老脸。老皇帝硬生生被这三根针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他睁开眼,目光比刚才还要清明几分,透着一股吃人的狠厉。“外面的人,到了吗?”赵衍的声音出奇地平稳。魏进忠死死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地毯:“回主子爷,内阁众臣、在京勋贵、宗室各府亲王,全在殿外候着了。”“宣。”赵衍只吐出一个字。殿门大开,风雪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猛灌进暖阁。一队穿着各色朝服的大员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魏源和高士安。紧随其后的是几位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和国公。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把持大晋朝局的权贵,此刻全成了霜打的茄子。他们是被东宫卫率从府里直接请出来的。来乾清宫的路上,这群人刚刚坐着马车穿过长安街。车轮轧过满地残肢和冻硬的血洼,颠簸间全是骨肉碎裂的咔嚓声。五军营三千铁浮屠的凄惨死状,毫无保留地糊了这群文武百官一脸。没有刀枪交锋的痕迹。全是被密集铁弹打成筛子的铠甲和烂肉。那种跨时代火器带来的直白屠杀,把这群宗室勋贵的胆彻底吓破了。进殿的时候,好几位亲王的双腿还在打摆子,鞋底全是黏腻的血泥。“臣等,叩见皇上!”呼啦啦一片,满屋子大员跪得整整齐齐。连个敢抬头喘粗气的都没有。赵衍靠在明黄色的迎枕上,冷眼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臣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怕的根本不是他这个快咽气的老骨头。他们怕的,是门外那个端着铁管子的林昭!大同的兵马是没进宫,但那份降维打击的物理震慑,早就把京城权贵的脊梁骨踩得粉碎。现在这帮人,主打一个汗流浃背。“魏进忠,读诏。”赵衍声音洪亮。魏进忠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从阴影里走出。他打开锦盒,取出一卷盖好传国玉玺的明黄卷轴。老太监清了清公鸭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遗诏的内容极其简练,没半句废话。皇五子赵泰谋逆,首辅卫渊从贼。太子赵承乾仁孝仁勇,于宫门前血战平叛,力挽狂澜。大晋国统,即刻由太子承袭。魏源带头,重重叩首。“皇上万岁!太子千岁!”众臣齐声附和,法理的交接,在绝对的武力威压下,丝滑得没遇到半点阻碍。赵衍抬了抬枯树枝般的手,底下那群人瞬间闭嘴,大殿里落针可闻。“老五伏诛。”赵衍转动眼珠,死盯向魏进忠。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道口谕。“淑妃身为老五生母,教子无方,煽动谋逆。赐白绫,速去办。”跪在床前的赵承乾心头猛地一跳,后背惊出一层汗。淑妃在宫里根基极深,娘家在军中更是不容小觑。老头子这是在临死前,硬扛着骂名,替他把后顾之忧全解决了。他这是要硬塞给新君一个干干净净的皇权。“老奴领旨。”魏进忠没有丝毫犹豫,招手唤来两名内廷死士。半炷香后。淑妃寝宫内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彻底归于死寂。两名死士端着空荡荡的托盘复命,托盘上的三尺白绫已经不见了踪影。赵衍听完死士的回报,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干笑。他这辈子所有的算计、权谋、杀戮,在这一刻彻底清零。太医院那三根金针的效力,终于走到了尽头。赵衍眼底的光芒断崖式涣散,红润的脸色瞬间转为死灰。他死死盯着暖阁顶部的金龙藻井,喉咙里发出声响。似乎还想交代点什么,但枯槁的手已经无力地垂落在床沿。大晋昭武帝,驾崩。魏进忠膝行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在赵衍鼻息下。随后,老太监直起身子,扯破喉咙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号。“大行皇帝驾崩!”暖阁内,群臣瞬间伏地大哭,哀嚎声此起彼伏,演得比真哭还惨。,!赵承乾跪在最前方,额头紧紧抵着凉透的青砖。他眼底没有眼泪。那件破烂银丝软甲下的刀伤,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他咬死牙关,默默接下了这座千疮百孔的江山。紫禁城谯楼之上。沉睡的撞木被数名壮汉合力拉动,狠狠砸向铜身。“咚!”一声浑厚、悠长、透着无尽苍凉的钟声,冲天而起。景阳钟响。之前卫渊为了逼宫造势,假敲景阳钟钓鱼。此刻,这口大晋的丧钟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使命。国丧的长鸣顺着风雪,迅速覆盖内城三十六坊。神武门外。残破的城墙废墟前。林昭披着那件不染尘埃的青色鹤氅,静静立在雪地中。悠扬的景阳钟声越过高高的宫墙,重重砸在他耳膜上。秦铮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走到林昭身侧抱拳。“大人。宫里敲丧钟了。皇帝没挺过去。”林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暗沉的夜空。旧时代落幕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试图把他当成夜壶用完就踹的老皇帝,终于死在了他自己的龙榻上。大同的神机营没有踏入皇城半步,给了大晋皇权最后的体面。但林昭清楚。规矩这种东西,只要定下了,就得有人去守。而现在,定规矩的人,换了。林昭拢了拢袖口:“老皇帝走了,新皇登基。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他偏头看向秦铮,眼底的锋芒丝毫不加掩饰。“既然是喜事,总得听点响动。”“京城这帮老顽固平时最讲究排场,:()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