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你们管这叫不祥(第1页)
大晋缺马,缺得要死。三千匹战马,够组建一支精锐骑兵了。“献,大同逆商乔家抄没现银,三十万两!”户部尚书本来正闭着眼养神,听到这句,整个人被针扎了屁股一样,直接从蒲团上弹了一下。三十万两!那是现银!这几年国库里能跑耗子,为了几万两银子的赈灾款,内阁都要吵翻天。这林昭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赵衍坐在上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底下跪着的秦铮,眼神变了。“好!好!好!”赵衍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肉都在抖。“朕没看错林昭,没看错神灰局!”“这才去大同多久?不仅灭了蛮子的威风,还给朕送来这么一份厚礼!”“赏!必须重赏!”赵衍大手一挥,正要下旨。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陛下!不可!”左都御史张子言,一步跨出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被这表面的军功蒙蔽了圣听啊!”赵衍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最烦这个张子言。“张卿,又有何事?”赵衍的声音冷了下来。张子言没理会皇帝的不悦,他转过头,盯着秦铮,那眼神恨不得在秦铮身上烧出个洞来。“臣要弹劾林昭,弹劾秦铮!”“弹劾他们杀俘不祥,有干天和!”“弹劾他们私开边市,资敌通逆!”这话一出,大殿里一下没了声音。魏进忠站在上面,眯起了眼睛,手里的拂尘微微一抖。来了。这帮文官果然坐不住了。张子言跪在地上,语气悲痛。“陛下,古之名将,皆以仁义为本。杀降不祥,此乃大忌!”“那一千首级,据臣所知,多是坑杀、虐杀所得!”“这等暴行,必遭天谴,恐折了我大晋的国运啊!”“更有甚者,那神灰局在大同,竟然公然与蛮夷做买卖!”“那是蛮夷!是咱们的死敌!”“给他们盐,给他们铁锅,给他们茶砖,这就是在养虎为患!”“这林昭名为宣抚使,实则是国之巨贼!”“请陛下明察,速速将秦铮拿下,下旨将林昭押解回京,交三法司会审!”张子言这一番话,说得那是语气激动。周围几个御史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附和。“臣附议!请陛下严惩国贼!”“杀降不祥!资敌通逆!”文官集团一旦抱起团来,那气势确实吓人。赵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但他是个皇帝,得讲个名正言顺。通敌这个帽子扣下来,确实太大了。要是坐实了,就算他也保不住林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铮身上。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武夫怎么辩解。秦铮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他听完了张子言的长篇大论,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脸上是迷茫、不解、还有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秦铮慢慢地抬起头,先是看了看张子言,又看了看上面的皇帝。“那个……这位大人。”秦铮的声音很大,嗡声嗡气的,带着一股子北地的土腥味。“你刚才说啥?”“杀俘不祥?”张子言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正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停停停。”秦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这位朝廷大员的话。“俺是个粗人,不懂你说的那些个天啊德啊的。”“俺就问你一句。”秦铮瞪着那双牛眼,直勾勾地盯着张子言。“那蛮子拿着刀都要剁我脑袋了,我不砍他,难道伸着脖子让他砍?”“这是哪门子道理?”张子言被这一嗓子吼得胡子直抖。他堂堂都察院御史,在朝中便是内阁首辅,也得给几分薄面。今日竟被一个满身血腥气的武夫在大殿上指着鼻子问话。“荒谬!简直荒谬!”张子言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秦铮。“朝堂之上,乃是讲礼法、论纲纪的地方!你这厮满口粗鄙之语,成何体统!”秦铮也不跪好,就那么歪着身子,咂吧了一下嘴,一脸的不耐烦。“大人,您别跟俺扯这些有的没的。俺就问您,那天寒地冻的,蛮子的刀都要剁到俺脖颈子上了,俺是该跟他讲礼法,还是该先卸了他一条膀子?”“你——”张子言稳住心神,摆出一副要把这浑人说通透的架势。“兵者,凶器也。圣人云,止戈为武。若是两军交战,那自然是各为其主。可那些蛮人既已投降,便是降卒!杀降不祥,此乃大忌!”他声音拔高了几度,在大殿里回荡。“你今日为了一时之快,坑杀数千降卒,这是暴虐!这是给大晋招祸!一旦草原各部闻讯,势必同仇敌忾,到时候边关战火重燃,生灵涂炭,这笔血债,是不是都要算在你神灰局的头上!”,!这番话也就是在大殿上说说。要是在大同城头,早被人把牙给打掉了。周围几个文官听得连连点头,张大人这番话正说中了他们的心思。武将那边却是个个翻白眼,兵部尚书王毅素来恨林昭恨得牙痒痒,但现下听着张子言这番屁话,也是一脸的不屑。这帮读书人,就是没挨过刀子。秦铮听乐了。“那个,张大人。俺听不懂你说的那套。”秦铮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赵衍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直起腰板,大声嚷嚷。“陛下,俺是个粗人,不懂啥叫祥不祥的。俺只知道,在大同,谁要是敢抢俺碗里的肉,俺就剁他的手。谁要是敢要俺的命,俺就先要他的命。”“那帮蛮子来抢劫,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粮。这时候跟他们讲仁义?那是那是……”秦铮卡了壳,住了声琢磨措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白话。“那是把脖子伸长了给人家砍,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以前咱们也没少讲仁义吧?年年给岁币,年年开互市让他们占便宜。结果呢?他们少杀咱们一个人了吗?”“没有!”“神灰局的规矩就一条:朋友来了有酒肉,强盗来了有刀枪!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把命留下,就是最大的仁义!”这话说得粗,但理不糙。尤其是那句“把命留下就是最大的仁义”,听得旁边几个老将军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憋屈了多少年了,总算有个敢这么说话的了。一直没吭声的赵衍,这时换了个姿势。他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靠在软垫上。他看着底下那个咋咋呼呼的秦铮,眼里的那点阴霾散了不少。如果秦铮上来就引经据典,反驳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能从兵法上跟张子言辩论三百回合,那赵衍真要动杀心了。一个林昭已经够妖孽了,若是手底下掌握兵权的也是个有脑子的,那还了得?但现在看来,这就是个莽夫。这种人,好用,也好管。:()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